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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风随醒的时候,外头的太阳已经照得屋里晃晃亮。
床上的帘子也没能挡住光线,他头脑昏沉的拨开了一角帘,光渗进来刺得他立马闭了闭眼。
“公子,你醒了。”
安哥儿端了些茶水进屋,恰好见着床帘晃动。
“现在什麽时辰了?”
宋风随慢腾腾的坐起身来。
安哥儿把床帘拨开挂好,道:“快是午时了,公子沉睡着,早间奴婢便没唤公子。
这厢快午间若是还没醒也得唤公子醒了,要不得昨儿夜里公子没用多少吃食,早间也没用,午间再是不用,段爷回来奴婢都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宋风随头疼发胀,昨儿一夜未眠,今早好不易睡些时辰,却又尽数是些骇人的梦。
听到安哥儿提到段阎,他连问:“他可回来了?”
“没呢,狗三爷说咱爷去乡下办事,遇着急雨昨晚不便回,事情怕也没得办,挪动到今朝办便还没得回。”
宋风随皱了皱眉,他心下自然晓得段阎是去了城里,不是在什麽乡下。
他也知凭着路程,段阎不会那么快回来,好是今晚晚些时候能回,说不得明日后日回也未可知。
“嗯。”
宋风随没戳破的应了一声,起身洗漱用了饭。
过了午,大夫来给他换了回伤处的药,又还把了把脉,大夫说他身子仍旧弱,好是没有再起旁的病症。
宋风随对自己的身子有数,倒是趁此向大夫打听了一下外头时疫的情况。
女医同他道:“闹得是愈发凶,听得晓月村上也有人染上了。
现下城里的大夫都教官府唤了去研究方子,都一日一夜了,没得一人回的。”
“哥儿好生歇息养病,我不与哥儿久说,镇子上没得了旁的大夫,老百姓病了急要人看,独只我还能跑动,我平时本最清闲不过的,时下弄得后头也还有六七处等着去。”
宋风随晓是官府只要了男医去想对策,看不上女医,这才给城里普通病症的民众留了个能请的大夫。
他便没久央着人说话,托了安哥儿把人好生送出去。
宋风随听得外头的情况,心里安置不得,他想先拿了段阎已经买到的药材制一制,外在针对时疫配些预防的药,但是不晓得他把药材归在了哪处。
于是出了屋,想去寻狗三儿问,才且到外院儿上,却见着一道步伐沉沉的身影进了宅子。
“你........”
宋风随盯着院子里的人,衣角润润的耷拉在腰身上,远也能嗅着股湿润气,衣裤上粘着好些混着青苔的泥,颇有些狼狈。
高束的头发丝丝缕缕的松散了些下来,若不是青天白日下日头正高,当真像只湖里一路爬来半干不干的大水鬼。
看着人这幅模样,他不由惊震了一刹。
段阎看着宋风随,他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从胸口处取了个药包,顺手捏了捏,油纸包裹,又一路护着,好是没有打湿。
“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味药材。”
一开口,沙哑的声音活似磨损的古旧门轴。
宋风随愣愣地接下药包,且都没得心思看药材,而是问段阎:“怎这样快就回来了?!
又怎还.......弄成了这模样........”
段阎知道自己现在大概潦草得很,三两句不好糊弄过去,便搬出早先交待给狗三儿的那套说辞,就着编说:“问了几户人家,顺着就问到了哪家里收得有,去取药的时候,遇着乡下小路湿滑,没留心摔了一跤。
要不是大雨,昨晚就.........”
“我知道你去了县城!”
段阎话还没说完,宋风随便径直拆穿了他的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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