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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5页）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弱的风，拂动了陆青额前的碎发。

&esp;&esp;陆青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丝绸柔滑微凉的触感，以及……方才那瞬间，对方肌肤滚烫的战栗。

&esp;&esp;她抬眼，看向谢见微。

&esp;&esp;太后已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里衣的系带因为她突兀的动作而松散了些，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其下大片雪白的肌肤，那上面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esp;&esp;她的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可那眸光却冰冷如刃，混杂着剧烈的羞愤、怒意，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狼狈。

&esp;&esp;她紧紧盯着陆青，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像是在积蓄着力量，又像是在努力平复着几乎失控的情绪。

&esp;&esp;然后，她开口了。

&esp;&esp;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刻意压得平稳，带着属于太后的、高高在上的睥睨和讥诮。

&esp;&esp;“陆青，你是不是觉得本宫非你不可？是不是以为，本宫带你来此，真是为了那等……不知所谓之事？”

&esp;&esp;她向前逼近一步，尽管衣衫不整，尽管眼角泛红，但那通身的气势却陡然凌厉起来，试图用威压掩盖所有狼狈：“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嗯？”

&esp;&esp;陆青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esp;&esp;断情丹剥离了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让她此刻的头脑异常清醒。

她能清晰地看到太后眼中竭力掩饰的痛苦，能听到她声音里不易察觉的哽咽，更能感受到她这番疾言厉色之下的狼狈。

&esp;&esp;她在试图找回场子。

&esp;&esp;用伤害对方的方式，来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自尊。

&esp;&esp;果然，谢见微见她不语，话语愈发尖锐起来：“本宫告诉你，本宫气恼，不过是因为本宫养了这么久的……‘宠物’，脱离了掌控，甚至还敢反过来，对本宫指手画脚，大放厥词！”

&esp;&esp;‘宠物’二字，她咬得极重，像是要将陆青彻底物化，贬低到尘埃里，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不在意。

&esp;&esp;“你以为你算什么？”

太后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过陆青全身，“你陆青，在本宫眼里，不过是一个还算趁手、有些才干的臣子罢了。

本宫今夜让你来，让你批阅文书，让你伺候宽衣，都只是提醒你，记住你的本分！

不要以为，服了颗断情丹，你就能真的翻出本宫的手掌心！”

&esp;&esp;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紧紧地盯着陆青，像是要将这些字句狠狠钉入对方心里，撕开陆青平静的伪装。

&esp;&esp;殿内一片死寂。

&esp;&esp;陆青脸上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受伤，甚至连一丝被羞辱的难堪都没有。

&esp;&esp;她只是等太后说完，气息稍平，然后，极其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微微躬身，开口问道：

&esp;&esp;“太后娘娘教训的是，臣谨记。

那么……”

她抬起眼，仿佛刚才那番尖锐的羞辱从未入耳，“请问太后娘娘，此刻还需臣‘伺候’吗？若无需，今夜臣在何处歇息？明日卯时，臣还需前往大理寺处理公务。”

&esp;&esp;她的语气平和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商量具体事务的务实。

言外之意清晰无比：您的火发完了吗？训斥完了吗？如果结束了，能不能安排一下睡觉的地方？我明天还要上班，很忙。

&esp;&esp;谢见微所有的激烈言辞，所有强撑的气势，所有试图用来保护自己的尖刺，在陆青这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务实询问的反应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esp;&esp;像是一记蓄满了全身力气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一团厚重无比、无处着力的棉花上。

反馈回来的，只有更深的无力与挫败。

&esp;&esp;她怔怔地看着陆青，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徒劳地燃烧着，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焚烧的东西。

最终，那火焰化为灰烬，只留下一片无力的狼狈。

&esp;&esp;太后娘娘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理智，倏然转身，不再看陆青，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esp;&esp;她径自走向凤榻，动作有些僵硬地上了榻，一把拉过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背对着陆青的方向侧身躺下。

&esp;&esp;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esp;&esp;直到躺定，她才从锦被里，闷闷地、带着残余的冷硬，丢出一句：

&esp;&esp;“今晚，你睡地上。”

&esp;&esp;睡地上？

&esp;&esp;陆青愣了一下，随即，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惩罚……未免也太孩子气了……

&esp;&esp;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幅久远却清晰的画面——

&esp;&esp;那还是在南州的竹苑，那时她刚开始跟着当初的娘子学写字，因为总是写不好，耐心耗尽，烦躁之下顶撞了几句，被她用戒尺打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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