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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城,暂时守住了。
是夜,铜城将军府内灯火通明,一扫连日阴霾。
虽大战未息,但今日一场漂亮的防守反击兼成功营救,足以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值得庆贺。
吴桐将军设下简易庆功宴,款待有功将士,自然也邀请了那位献上奇计、身份神秘的“游商”
。
府衙大厅内,炭火烧得正旺,酒肉香气弥漫。
粗犷的北境汉子们大碗喝酒,大声谈笑,诉说着白日的惊险与痛快。
席初初易容成的游商“严先生”
,哦她随口编的化名,自然是被奉为上宾,坐在吴桐下首。
她依旧裹着厚厚的旧衣,围巾拉得很低,只露出眼睛,沉默地喝着热水,并不多言,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但却又因白日的功劳而无人敢轻视,频频有人关注着她。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有将领提议,唤城中乐坊的舞姬来助兴,以酬将士辛苦。
吴桐心情颇佳,点头应允。
不多时,一队身着北境特色彩裙,面覆轻纱的舞姬款款而入。
丝竹声起,身姿翩跹。
这些女子虽非绝色,但在苦寒战地,已是难得的柔美风景。
将士们看得兴致勃勃,叫好声不断。
然而,舞至酣处,一名正中舞姬在旋转时,不慎脚下踉跄,纱裙拂动间,露出了裙下穿着布裤的小腿,以及……脚踝上方一处形状特异的浅色旧疤。
这原本细微的破绽,却因一位眼尖又喝得半醉的校尉而放大。
“咦?”
那校尉眯着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那舞姬:“你……你的腿……怎么像个爷们?!”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丝竹声也戛然而止。
众人都看向那名僵住的“舞姬”
。
吴桐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旁边管事的连忙上前,一把扯下那“舞姬”
的面纱——
露出的是一张涂抹了过多脂粉、却依旧难掩清秀俊朗的少年面孔。
喉结虽然被高领遮掩,但此刻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僵住的身形,已无疑是个男子。
“混账,竟敢以男充女,混入军中宴乐,是何居心?!”
吴桐勃然大怒,今日刚退敌,竟有人如此戏弄,简直是打他的脸。
尤其是在“严先生”
这位献策功臣面前,更觉颜面受损。
“拉下去,重打五十军棍!”
吴桐怒喝。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那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少年。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少年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哭喊着挣扎。
“小人……小人是不得已,家中老母病重,无钱买药,听说将军府宴客需要舞姬,酬劳丰厚……小人……小人实在没法子,才……才出此下策!
求将军开恩,就饶了小人这一次吧,小人真的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凄惨,涕泪横流,冲花了脸上的脂粉,露出底下过于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轮廓,更显可怜。
周围有些心软的将士面露不忍,但军法如山,且男扮女装混入本就是大忌。
席初初原本只是垂眸喝水,对此等插曲并不在意。
然而,当那少年被架起挣扎时,裤脚被扯得更高,他小腿肚侧面,那一处形似三瓣梅、中间有一点朱砂痣的独特旧疤印记,清晰地落入了她的眼帘。
咦?
席初初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温水溅出几滴。
她眯起眸子。
这个印记……她认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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