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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苔藓爬上石阶时（第1页）

风来镇的石板路总像刚被雨洗过，青灰色的石面上爬满苔藓，踩上去滑溜溜的，像踩着块浸了水的肥皂。

柯砚盯着纪念币上泛起的绿光，发现那道纹路正往镇子深处延伸，末端缠着圈细细的风痕。

“听说这里的石头会记事儿，”

晏清疏弯腰捡起片被风卷落的银杏叶，叶面上的脉络竟和镇上的路牌纹路重合，“我爸的笔记画过这种‘风纹石’，能把听到的话刻进石缝里。”

镇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者，手里把玩着块巴掌大的石头，石头上的苔藓随着他的指尖转动，像片会动的绿色云彩。

“找冯言言？”

老者突然开口，声音里裹着风的沙沙声，“那丫头在风车坊，正跟她哥怄气呢。”

风车坊的木轮转得呼呼作响，柯砚刚迈进门槛就被股旋风卷得后退三步。

个梳双马尾的姑娘正举着扳手追打个高瘦青年，扳手砸在风车骨架上，震落的木屑里飘出张字条，正好落在柯砚脚边。

“我叫冯言言，”

姑娘突然停手，马尾辫上的铃铛叮当作响，“这是我哥冯途，整天疯疯癫癫的，说要造能装下风声的风车。”

她踢了脚旁边的铁桶，桶里的齿轮哗啦啦响，“你们是来打听影组织的吧？他们昨天来过，说要借‘风语石’用用。”

冯途突然凑过来，眼睛亮得像被风吹动的星火：“我听见他们说要在‘回音谷’摆阵，还说……”

他突然捂住嘴，耳朵尖动了动，“嘘，石头在说话。”

柯砚蹲下身贴在石阶上，果然听见苔藓丛里传出细微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吹笛。

晏清疏掏出玉佩放在石面上，玉佩突然浮起来，在苔藓上划出道绿色的线，直指镇子西头的山谷。

“风语石能收集百年的风声，”

冯言言把扳手别在腰上，辫子甩得像小鞭子，“影组织肯定是想利用谷里的回声放大能量，把镇上的风都变成他们的武器。”

往回音谷走的路上，风越来越急，吹得人睁不开眼。

冯途突然拽住他们往石缝里躲，只见道黑色的旋风从头顶刮过，旋风里裹着无数细小的石子，打在石头上噼啪作响。

“是‘风蚀符’，”

晏清疏看着石面上留下的焦痕，“被这风吹到，连骨头都能变成沙。”

冯言言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皮哨子，吹了声清亮的调。

奇怪的是，周围的风竟跟着哨音转了个方向，在他们面前开出条通路。

“这是我爸留下的‘引风哨’，”

她得意地扬下巴，“能跟风打商量。”

回音谷的入口堆着半人高的巨石，石缝里的苔藓绿得发黑。

柯砚刚想迈步，就听见石头后面传来咳嗽声，个戴斗笠的黑衣人正往石壁上贴符文，符文遇风就长，很快爬满了整面山壁。

“小心！”

冯途突然把他们推开，自己被道旋风卷得撞在石头上，斗笠掉下来，露出张被风刮得通红的脸，“他们在石上刻了‘逆风咒’，风越大，符文的威力越强。”

冯言言急得直跺脚，哨音吹得变了调。

晏清疏突然指着谷顶的风车：“把风车的叶片转个方向！

让风倒着吹！”

柯砚和冯途立刻往上爬，风把他们的衣服吹得像鼓起的船帆。

当最后片叶片转向时，谷里的风突然倒卷回去，黑衣人贴的符文被自己引来的风吹得粉碎，像撒了把黑灰。

冯言言吹起胜利的哨音，苔藓在石缝里轻轻晃动，像在鼓掌。

柯砚看着晏清疏被风吹乱的头发，突然觉得这风声里藏着好多没说出口的话，就像石缝里的苔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整个石阶。

冯途从怀里掏出块温热的石头，石面上刻着模糊的字迹。

“这是从影组织人身上掉的，”

他指着上面的图案，“像不像艘船？”

柯砚把石头揣进兜里，纪念币在掌心微微发烫，绿光里浮出片海浪的图案。

冯言言突然吹了声长长的哨音，风里传来远方的汽笛声，像在召唤他们去往新的旅程。

“下一站是‘望海镇’，”

晏清疏把被风吹掉的发绳重新系好，“听说那里的石头能记下来往的船。”

冯途突然跳起来，说要跟他们一起去，被冯言言敲了脑袋：“你得留下看好风车坊，等我们回来带海砂给你。”

风卷着她的话往谷外飘，苔藓在石阶上留下新的痕迹，像串绿色的脚印，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柯砚回头望了眼回音谷，风正穿过石缝，唱着只有石头能听懂的歌。

他摸出那块刻着船的石头，突然很想知道，下一站的海风，会带来什么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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