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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包裹了他,水从口鼻涌入,呛进气管。
刘凯猛地挣扎起来,四肢胡乱划动。
他在水里!
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晃荡的水光,上方有微弱的光亮。
他拼命向上游,肺快要炸开。
“哗啦!”
头冲出水面,刘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茫然四顾,视线渐渐聚焦。
熟悉的吊顶,熟悉的顶灯,熟悉的淡蓝色瓷砖墙壁。
他坐在自己公寓的马桶上,浑身湿透,头发和睡衣紧紧贴在皮肤上。
花洒不知何时打开了,温水正哗哗地浇在他头上、身上。
“哈…哈…”
刘凯瘫在马桶上,剧烈喘息,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梦…是梦吗?
可那轿子的摇晃,那些纸人般面孔的注视,那只冰凉的绣花鞋…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真实得恐怖…
他颤抖着手关掉花洒,用浴巾胡乱擦了擦脸和身体,跌跌撞撞地走出卫生间。
窗外天已大亮,阳光明媚,楼下传来孩童玩耍的嬉笑声。
一切正常得让人想哭,却又有种剥离感。
刘凯瘫在沙发上,过了很久,心跳才渐渐平复,接受了昨晚噩梦的事实。
一定是昨晚惊吓过度,加上宿醉,才做了这么荒唐的梦。
他扯了扯身上湿透的睡衣,打算换一套干净衣服。
手习惯性地伸进睡衣口袋,想掏掏有没有遗留的纸巾。
指尖,碰到一个东西,冰凉,坚硬,带着明显的棱角。
他僵住了,这是什么?
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他把那东西掏出来,摊在掌心。
那是一颗糖。
用红色的、印着褪色“囍”
字的蜡纸包着的硬糖。
糖纸有些旧了,边缘磨损,像是被遗忘在某个角落很多年,刚刚才重见天日。
刘凯盯着掌心这颗糖,瞳孔一点点放大。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再到全身,血液都似乎冻结了。
他再次想起轿子里颠簸的晃动,想起那些纸人般面孔直勾勾的注视,想起那只鲜红的绣花鞋…
“呃…”
眼前最后一丝光线被黑暗吞噬,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身体软软地顺着沙发滑倒下去。
后脑勺不偏不倚,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茶几角上。
黑暗,深沉无光的黑暗。
一阵有规律的、低沉的振动,从身下传来。
嗡嗡……嗡嗡……
刘凯的意识像是被这振动一点点拖拽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头痛欲裂。
身下是柔软的皮质座椅,背后是熟悉的包裹感。
他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景物——奔驰车的内饰,方向盘,仪表盘上跳动的指针。
他在车上。
车子正行驶在一条县道上,两侧林木葱郁,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车载音响播放着躁动的电子乐,空调送出适宜的风。
刘凯茫然地坐着,浑身带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后的虚脱,大脑一片空白,眉头深深皱起。
刚才…是梦?在马桶上睡着做了个噩梦?然后梦游回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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