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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旧账（第1页）

那本册子在码头上压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不见了。

周老头说是被风刮走的，但那天没有风。

林初雪在江边找了半个时辰，没找到。

石头上压着的石头还在，册子不见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被人拿走了。”

陈九河蹲在石阶上，看着那块石头。

石头是青色的，扁扁的，表面光滑，像是从江里捞上来的。

他把石头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已阅”

。

字是新的，刻痕里还有石粉，是几天前刻的。

“河伯会的人？”

林初雪问。

“不像。”

陈九河把石头放回原处，“河伯会的人不会写这两个字。

他们只会写‘镇’、‘封’、‘禁’。”

“那是谁？”

陈九河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两个字，阴瞳里映出的不是石头，而是一条很长的、弯弯曲曲的线，从这块石头开始，延伸到江里，延伸到水下，延伸到他们走过的那些地方。

线在发光，很淡，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他说，“从下去到上来，一直在看。”

林初雪想起在第九道门里，那个摆了几千年空船的老人说过的话：“你娘也来过这里。”

她娘来过，但回去了。

回去之后生了孩子，养了孩子，然后在某个夜里，一个人扛着锄头上山，在黄葛树下埋了一本笔记。

笔记里写着她三十年的渡，三十万的亡魂，三十年的遗忘。

最后一页写着：“别来找我。

我会来找你。”

“是她。”

林初雪说。

“谁？”

“我娘。

她还在这里。

没有渡，没有走，没有去该去的地方。

她还在。”

陈九河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初雪蹲下来，把手放在那块石头上。

石头是凉的，但掌心贴上去之后慢慢变热，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烧。

她闭上眼，活尸脉已经不在了，但她还有别的东西——那些刻在骨头里的、写在血里的、印在魂上的记忆。

她娘的脸，她娘的声音，她娘的手，她娘在灯下写笔记的背影。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活尸脉消失而消失，它们比活尸脉更老，更深，更不容易被洗掉。

“她在下面。”

林初雪睁开眼，“在第九道门后面。

那片空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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