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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esp;&esp;陆酌之却低了头，用力搓着手，害怕洗不净指缝里的血腥味。

&esp;&esp;柳情率先开口：“小砚后日成婚。

陆大人若得空，不妨来喝杯薄酒。

要是嫌市井喜宴脏了您的官靴，不来也罢。”

&esp;&esp;“按礼数，我该备些什么贺礼？本官没有尝过喜烛高烧的滋味，不懂这些婚宴规矩。”

&esp;&esp;“大人依照常例即可。

寻常同僚往来，便是一匹锦缎、两盒喜饼的事。

将来您大喜之日，下官也会献上这等贺礼。”

&esp;&esp;“可惜，本官这辈子，等不到什么大喜之日了。”

&esp;&esp;“果真如此，下官倒要贺喜陆大人，不用随份子给别人，也不用办酒席请客，可以省下一大笔钱呢！”

&esp;&esp;柳情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又体面。

&esp;&esp;陆酌之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俩之间那点情分，比隔夜的茶水还寡淡。

往后在这衙门里，左不过是你递文书我画押，你升堂我站班，至多落得个同僚的名分，连多说半句都嫌费了唾沫星子。

&esp;&esp;他整肃衣襟，下巴一抬，端回冷冰冰的官威：“本官谢过柳大人的吉言。

顺带劳你帮个小忙。

城北墨韵斋，有幅画赊在账上，烦你顺路替本官还了。”

&esp;&esp;说着，取出一卷画轴，顺手一推，那画顺着窗台滚了过去，停在日影斑驳的地方。

&esp;&esp;柳情的手跟着探过去，正要接住，两人的指尖碰在了一处。

&esp;&esp;只一霎，又缩回去。

&esp;&esp;入了夜，陆酌之坐在书房，就着一点昏灯，将白日碰过柳情的那根手指凑到鼻尖，细细地嗅。

&esp;&esp;淡极，幽极。

&esp;&esp;他合上眼，把这缕抓不住的香气，咽进了肺腑。

&esp;&esp;

&esp;&esp;柳情的宅子离城北有些脚程。

好不容易掐着黄历，挑了个月黑风高的黄道吉日，他挪动尊臀，往墨韵斋去。

&esp;&esp;刚跨进去半只脚，目光教一幅新裱的山水占了去。

&esp;&esp;题款的字写得笔走龙蛇，气势汹汹地侵占了大半河山，旁边洒着几滴稀稀拉拉的墨点，还没他批一天公文蘸的朱砂多。

&esp;&esp;就这，也敢标价五千两？

&esp;&esp;柳情默默一算，把他当官这些年的俸禄、抄书的外快、连同他爹验尸的辛苦钱一块儿打包，或许能凑出一个零头。

&esp;&esp;伙计晃着脑袋走来，语气十分陶醉：“柳大人，您这就外行了。

这画可是浮州大名鼎鼎的才子宋意的真迹！

人家宋公子，才高八斗，貌比潘安，这画作自然身价不凡。”

&esp;&esp;随行的青砚一听，小嘴翘得能挂油瓶：“再俊能有我家少爷俊？我家少爷要是肯卖画，咱家宅子能从城北一路盖到秦淮河边去！”

&esp;&esp;柳情被架在火上烤，赶紧用陆酌之的画挡了半边脸，闪身钻进里间。

&esp;&esp;掌柜先是愣了一瞬，还以为是那位风头正盛的宋公子大驾光临。

&esp;&esp;待看清是柳情柳大人，脸上的客套笑意，立刻薄得像一张宣纸，客客气气地收了画，又客客气气地将他请出了门。

&esp;&esp;青砚还在铺子里与伙计拌嘴弄舌，为宋家公子与他家少爷谁品貌更出挑，争得口角生风，眼看就要揪了衫袖，撕掳起来。

&esp;&esp;一人从他们中间闪过，影影绰绰，晃上楼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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