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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esp;&esp;季凭栏再次醒来时，马车已稳稳停在驿站门口，呼啸寒风吹掀起布帘，钻进留露在外的脖颈。

突兀凉意袭来，他眉心蹙起，半睁着眼，还有些困意，伸指撩开布帘，外头天色已然沉了下来。

&esp;&esp;身上……好热。

&esp;&esp;冷风扑面，吹走耳尖热气，清醒不少。

他低头一看，赫然是沈鱼，也不知是何时钻到自个怀里睡的。

&esp;&esp;腰间箍着一只胳膊，沈鱼的力气他是知道的，这会动也动不了，两人交叠裹在绒毯之下，体温不知高了多少，热得要命。

&esp;&esp;这两日季凭栏投喂沈鱼的次数多了，脸颊长了不少肉。

&esp;&esp;这般压在季凭栏胸前，脸颊挤出一小块软肉，惹得季凭栏指下发痒，摩挲摩挲指尖，没忍住还是上手戳了一下。

&esp;&esp;戳了两下。

&esp;&esp;戳了三下。

&esp;&esp;这才停了下来。

&esp;&esp;事不过三。

&esp;&esp;沈鱼被戳的鼻音哼哼两声，眉心拢起，阖眼探出圆滚滚指尖胡乱攥住捣乱的手，睁开双眼困意迷蒙，抬起头便是季凭栏一张含笑脸映入眸底。

&esp;&esp;这会沈鱼也清醒了。

&esp;&esp;“好在你身量轻，否则被压这么久怕是要成一张饼子了。”

季凭栏眉尾扬起，挂着笑意，逗得沈鱼面颊又泛红，垂着脑袋抿唇不吭声就自顾自爬下马车。

&esp;&esp;马夫见二人下来，上前跟季凭栏报备，这么算下来，一天竟然赶了不少路，离长安城越发远了。

&esp;&esp;只是雨势愈发大了起来，路变得不大好走，这会又入夜早，不得已找个驿站歇歇脚，明日再出发。

&esp;&esp;李昭也是真大方，还专门叮嘱马夫挑条件好的住，尽管报他账目就是，不差钱。

&esp;&esp;店小二一见，全当大爷伺候，安排的三间天字号房。

&esp;&esp;季凭栏省心又省财，自然没什么意见，赶路一天，光喝了酒，带的干粮也没吃两口，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esp;&esp;三人按量点了三个菜，外加一例热汤。

&esp;&esp;路途再往前是陵水，现在还没进城，季凭栏想出门寻乐都不行。

何况还在下雨，浸到地面泥泞不堪，寒风又刮骨的凉，他也不想脏了衣鞋。

&esp;&esp;饱食一顿，季凭栏便打算回屋给李昭写封信，得了丞相府的好。

即使自己心安理得，也要做出表面功夫，你来我往的道谢是不可避免的。

&esp;&esp;前脚进了门，沈鱼后脚就跟了进来。

&esp;&esp;季凭栏当他是头回出远门，人生地不熟，小孩黏人也正常，道了声随意坐，就开始摆砚磨墨。

&esp;&esp;沈鱼单臂勾了个靠背木凳，拉到季凭栏身边，像在长安那样趴在桌边看他写字。

&esp;&esp;指尖换了药，裹出来的球也没先前大。

太夫开的药还余两贴用完，手也好得差不多，沈鱼甚至觉得可以不用裹了，药还能省着下回用。

&esp;&esp;季凭栏偏不愿节俭。

&esp;&esp;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esp;&esp;起手之势又勾走了沈鱼的目光，接着就是季凭栏弯腰时，束发用的流苏长绳，蓝白交织流苏垂坠而下，随着动作晃悠，晃到沈鱼心间。

&esp;&esp;落到沈鱼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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