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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esp;&esp;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esp;&esp;眼白泛黄，瞳孔深得像两口枯井，里面漾着两团冰冷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审视。

&esp;&esp;楚辞心里“咯噔”

一下。

&esp;&esp;他下意识退后一步，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esp;&esp;老阿婆的视线依然钉在他身上。

&esp;&esp;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误闯的陌生人，倒像在看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esp;&esp;楚辞头皮发麻。

&esp;&esp;他赶紧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esp;&esp;走出十几米，他才敢回头看一眼。

&esp;&esp;那扇虚掩的门已经关上了。

&esp;&esp;“封建迷信。”

&esp;&esp;楚辞低声嘀咕了一句，像是给自己壮胆。

&esp;&esp;可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迟迟不散。

&esp;&esp;那眼神实在是太怪了。

&esp;&esp;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esp;&esp;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晨雾，空气变得温暖起来。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点不舒服抛在脑后，继续沿着石板路往上走。

&esp;&esp;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这是一小片临崖的空地，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边缘围着简陋的木栏杆。

&esp;&esp;站在这里，视野极好。

&esp;&esp;整个山谷尽收眼底。

&esp;&esp;层层叠叠的梯田像绿色的阶梯，蜿蜒的溪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寨子像积木一样散落在山腰。

&esp;&esp;那条瀑布近在咫尺。

&esp;&esp;从这里能清楚看见水流如何从崖顶奔泻而下，撞在突出的岩石上，炸开成千万颗细碎的水珠。

&esp;&esp;水声震耳欲聋，飞溅的水沫随风飘来，凉丝丝地落在脸上、头发上。

&esp;&esp;然后，楚辞看见了阿黎。

&esp;&esp;少年背对着他，坐在栏杆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

&esp;&esp;他穿着靛蓝色的苗家便服，布料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和衣襟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纹样。

&esp;&esp;黑发没有像寨子里其他年轻人那样盘起来，而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esp;&esp;他在喂鸟。

&esp;&esp;细白的手指间捏着些谷粒，掌心摊开。

&esp;&esp;几只羽毛艳丽得不像话的山雀在他身边蹦跳着，小巧的喙一下一下啄食他掌心的谷粒，一点儿也不怕人。

&esp;&esp;少年的背影清瘦挺拔，肩胛骨的线条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esp;&esp;晨光已经完全穿透雾气，金灿灿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

&esp;&esp;那些飞舞的水沫在光线里闪闪发光，像细碎的钻石，萦绕在他身边。

&esp;&esp;楚辞的心脏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esp;&esp;他停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迈步。

&esp;&esp;他见过太多好看的人。

&esp;&esp;娱乐圈那些精心包装的明星，时尚圈那些骨骼清奇的模特，还有那些围在他身边、各有风情的男男女女——或清纯，或妖冶，或知性，或冷艳。

&esp;&esp;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人。

&esp;&esp;不是精致，不是艳丽，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定义的美。

&esp;&esp;而是一种属于这片山水的、浑然天成的灵气。

&esp;&esp;安静，疏离。

&esp;&esp;像崖边一株自顾自生长的植物，根扎在岩石缝里，枝叶舒展向天空。

&esp;&esp;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看，有没有人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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