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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颜父颜母留了谢存郢在家里吃晚饭,整治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又特意筛了热酒来款待,席间热络非常。
&esp;&esp;颜谨陪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
她不时抬手揉揉右眼,两道秀眉微微蹙起。
自醒来,她便发现右眼观气的本领陡然强了数倍,不仅能窥见活人身上的气机波动,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死物身上的气,便如眼前这桌佳肴,落在她右眼里,竟成了万色交织的奇景:青菜泛着融融的淡青生机,炖鱼裹着一层灰白的水气,连盛饭的瓷碗、夹菜的木筷,都隐隐附着极淡的年岁残气,整个世界,仿佛在一朝一夕间露出了另一副诡谲的面目。
&esp;&esp;“阿谨,怎么了?”
母亲见她频频揉眼,关切问道:“可是眼睛又疼了?”
&esp;&esp;颜谨迟疑片刻,还是将自己所见,尽数说了出来。
&esp;&esp;颜父颜母听得面面相觑,满眼惊异,谢存郢先行开口说道:“你凝神聚气,单看面前某一样东西试试。”
&esp;&esp;颜谨依言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看向面前那盘炒青菜。
下一瞬,她呼吸蓦地一滞,只见那翠绿菜叶之下,竟缓缓浮现出无数细密纹路,在视野里一点点舒展开来。
&esp;&esp;“我……我瞧见青菜里面的脉络了……”
&esp;&esp;颜谨声音有些发颤,又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esp;&esp;在右眼逼视下,掌心皮肉寸寸“消融”
,皮肤底下的血肉、交错纵横的经络、密布的细小血管……全都清晰可辨。
&esp;&esp;只是,这神通极耗心神,不过支撑了短短数息,她眼前便骤然发黑,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
&esp;&esp;谢存郢抬手扶了她一下,“别逞强。
按照万闻录所说的,当初巫医的药物令你误打误撞开了灵视,如今毒疤又吸收到了罗刹鬼的阴煞之气,大概是因祸得福,令你的灵视又往前迈了一步,能观物之造化、洞悉人身血肉经络了。”
&esp;&esp;“那以后我给人看病,岂不是能一眼望穿病灶!”
颜谨顿时忘了太阳穴的刺痛,眼里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esp;&esp;谢存郢瞥了她一眼,“方便归方便,可这灵视耗身,你方才也体会到了,用多了未必是什么好事。”
&esp;&esp;颜谨点点头。
其实不用他说,她也明白,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乱用灵视,耗费心神的。
&esp;&esp;按下眼里的酸涩,颜谨忽然想起一桩压在心头已久的事,“对了,我之前就想和你说了,你身上的气有些奇怪,浓浓的病气当中,缠绕着许多血气,像一张大网似的,缠绕着你的身体,这会不会就是你身上的诅咒?”
&esp;&esp;这话一出,饭桌之上,诡异的死寂了片刻。
&esp;&esp;谢存郢端着酒杯的手僵了半晌,随后才自嘲般地,懒懒应了一声,“可能吧。
毕竟当年金光教对我爹的诅咒是断子绝孙,无人送终。
我爹就我一个孩子,我又未曾娶妻生子,金光教的咒怨,自然都压在我身上。”
&esp;&esp;他说的随意,说的轻描淡写,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颜谨尽管早有猜测,可此时听在耳中,仍是觉得心里发闷,像塞了一团浸透了水的棉花。
&esp;&esp;旁边颜父颜母也皱起了眉头,长吁短叹地追问起当年诅咒的细节。
&esp;&esp;诉说时,谢存郢忽然叹道:“我如今能活着已经算命大,若再娶妻生子,岂不害人?”
&esp;&esp;他这话好似在与颜父颜母聊说往事,又像是在对颜谨说。
&esp;&esp;颜谨抬头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再多言。
&esp;&esp;这一顿饭,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才散场。
&esp;&esp;夜深了,谢存郢起身告辞,颜父颜母一路将他送出大门。
&esp;&esp;“二老留步。”
谢存郢站在门槛外,“我又不是不认路,不必送了。”
&esp;&esp;“前头有人家养了恶犬,惯会扑生人。”
颜谨忽然上前一步,插话道:“爹,娘,你们回屋收拾杯盘,我送他到巷子口便回。”
&esp;&esp;说罢,她也不给谢存郢拒绝的机会,便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往前走。
&esp;&esp;长巷幽长,微凉的夜风吹得人衣袂作响,两人并肩慢走,颜谨正想问他关于鬼妓院的事情,熟料身侧的人影忽然一晃,谢存郢毫无预兆地一伸手,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半推半按地抵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esp;&esp;“怎么?”
他微微俯下身,气息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冽酒气,桃花眼弯出个轻佻的弧度,“小娘子这般依依不舍,可是舍不得我走?”
&esp;&esp;又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esp;&esp;“呸!”
颜谨脸上一下热了,心跳也漏了一拍,羞恼地推他,“谁舍不得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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