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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esp;&esp;老妇人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esp;&esp;“大娘，”

梅丽塔蹲下身，“这活儿一天能给多少粮食？”

&esp;&esp;老妇人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半块黑面包，一碗稀豆糊。”

&esp;&esp;卡俄利珀一直皱着的眉头更深了。

&esp;&esp;这么重的活，从黎明干到深夜就只有这么点口粮？

&esp;&esp;梅丽塔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特洛伊麦饼，掰下一小块，趁监工不注意，飞快塞进老妇人手里。

&esp;&esp;老妇人蓦然抬头，枯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

&esp;&esp;“吃吧，”

梅丽塔道，“我们不是坏人。”

&esp;&esp;老妇人盯着手里那块散发着麦香的饼。

&esp;&esp;洁白松软，和她记忆中那种掺着麸皮，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截然不同。

&esp;&esp;她颤抖着将饼塞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怕被人发现。

&esp;&esp;“你们……不是科林斯人。”

老妇人哑着嗓子。

&esp;&esp;“我们从西边来。”

梅丽塔没有多说，又掰了一小块递过去，“大娘，码头上的人都像您这样做工吗？”

&esp;&esp;老妇人这次接得更快些，依旧警惕地环顾四周，“能动的都来了……税太重，不做工全家饿死。”

&esp;&esp;她快速将第二块饼塞进嘴里，囫囵咽下，眼眶竟有些发红，“我儿子去年在船上卸货，绳子断了，连人带货摔进海里……连尸首都没捞上来，船主说他自己不小心，赔了五个银币……五个银币，就买了我儿子一条命。”

&esp;&esp;梅丽塔的心在发凉。

&esp;&esp;“那您家里……”

&esp;&esp;“还有个孙女，八岁了，在那边帮着缠线。”

老妇人用下巴朝向不远处一堆羊毛后面。

&esp;&esp;梅丽塔这才看见一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阴影里，正在用冻得通红的手指笨拙地缠绕着毛线。

&esp;&esp;她身上的衣服破得遮不住胳膊肘，头发枯黄得像干草。

&esp;&esp;卡利俄珀的眼泪涌了上来。

&esp;&esp;她想起自己的安提卡，在特洛伊那么大的孩子应该在学堂旁听，或者跟着大人学些轻省的活计，绝不会在码头这种地方在初冬的寒风里做工。

&esp;&esp;梅丽塔握住老妇人枯瘦的手，“大娘，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地方，做工能吃饱，孩子能平安长大，也没有税吏天天来砸门……您愿意去吗？”

&esp;&esp;老妇人怔住了。

&esp;&esp;她眼睛原本亮了一下，很快又压住了。

&esp;&esp;“姑娘，别说傻话了。”

她抽回手，重新蹲下身捡陶片，“这世道哪儿都一样，你们快走吧，这儿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要是被监工看见你们跟我说话，我们都得倒霉。”

&esp;&esp;梅丽塔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

&esp;&esp;她将剩下的大半块麦饼悄悄塞进老妇人破旧的围裙口袋，拉着卡利俄珀起身离开。

&esp;&esp;走出几步，她回头，看见老妇人正颤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饼，然后飞快地掰下一小块，招手叫来那个缠线的孙女。

&esp;&esp;女孩跑过来，老妇人将那一小块饼塞进她嘴里，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别出声。

&esp;&esp;女孩的眼睛发亮，拼命咀嚼，然后抱住祖母的脖子，在她脏污的脸上亲了一口。

&esp;&esp;梅丽塔看得心绪浮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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