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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esp;&esp;八廓街比平时还要热闹，手持转经筒的老阿妈，背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穿着绛红色僧袍的喇嘛，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游客。

&esp;&esp;程翊找了个位置停车，两人步行过去。

&esp;&esp;“先去大昭寺吧。”

&esp;&esp;沈觉非说：“随便。”

&esp;&esp;大昭寺门前永远不缺磕长头的人，今天人更多，沈觉非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那些人的脸上有一种他不太理解的东西，虔诚，平静，笃定。

&esp;&esp;今天来添酥油的人格外多，信徒们提着暖壶大小的铜壶，把融化的酥油倒进长明灯里，灯火摇曳，映得佛像的面容明明灭灭。

&esp;&esp;沈觉非不信这些，他是医生，只信数据和事实。

但站在这千年古寺里，他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人需要信仰。

&esp;&esp;不是因为世界太苦，需要一点慰藉。

是因为世界太大，太不可控，人总得抓住点什么，才能说服自己继续往前走。

&esp;&esp;程翊在旁边的摊位买了两条哈达，递给他一条。

沈觉非接过来，两人随着人流走到佛像前，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把哈达供奉上去。

&esp;&esp;沈觉非是很爱拍视频的人，一路上拍了很多，拍转经筒在阳光下旋转，拍桑烟升上天空，拍老阿妈脸上的皱纹。

程翊走在他侧后方，偶尔沈觉非也会拍他，他俩今天挺和谐的，谁都没提过去，谁也没谈未来。

好像只要不说破，就可以假装那些裂痕不存在。

&esp;&esp;快到晚上的时候，两人随着人流往大昭寺方向走，酥油花灯已经点亮了，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造型的酥油花，佛像，花卉，还有飞禽走兽。

&esp;&esp;酥油花是用酥油和矿物颜料在零度以下的严寒中手工制作而成的，低于人体温度就会开始融化，再美也留不住。

&esp;&esp;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esp;&esp;这会儿人群很拥挤，程翊的右手还吊着，沈觉非握着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一个跑过去的小孩。

&esp;&esp;跳神舞的鼓声从远处传来，戴着面具的舞者在火光中旋转跳跃，袍袖翻飞，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esp;&esp;沈觉非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问程翊：“藏族人是不是都信佛？”

&esp;&esp;程翊说：“大部分是吧。”

&esp;&esp;“那我求一回吧。”

&esp;&esp;程翊没听清：“什么？”

&esp;&esp;沈觉非转过头看他，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像是两簇小小的火焰。

&esp;&esp;“愿程翊，”

他说，“喜乐安康。”

&esp;&esp;你是不觉得自己命特大

&esp;&esp;回到宿舍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就听到有人敲门。

&esp;&esp;他以为是程翊，开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松懈，结果是宋泊远。

&esp;&esp;“宋医生？”

&esp;&esp;宋泊远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沈觉非这会儿穿着家居服，头上还盖了条毛巾，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氤氲水汽，宋泊远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沈觉非伸手把头上的毛巾扯下来，胡乱擦了两下头发，那点难得的柔软很快被他收拾起来：“找我有事吗？”

&esp;&esp;宋泊远笑了笑：“给你发消息来着，你一直不回我。”

&esp;&esp;沈觉非手机拍了一天，老早就没电了：“不好意思啊，手机没电了，所以就没看。”

&esp;&esp;“没关系，我来给你送这个的。”

&esp;&esp;宋泊远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个香囊。

&esp;&esp;香囊做工很精致，月白色的锦缎，上面绣着一枝格桑花。

&esp;&esp;沈觉非接过来，凑近闻了闻。

这香味淡淡的，干净清冽，像是雪后的松林，又像是月光下的草甸。

&esp;&esp;宋泊远说：“花灯节上有个摊子，可以自己调香，药材和香料都是摊主自己采的，格桑花、藏红花、雪莲、红景天，还有几种高原上的草药，这个是我自己调的，可以安神。”

&esp;&esp;这味道沈觉非的确很喜欢，只是宋泊远的心思大概不止是送香囊。

&esp;&esp;沈觉非说：“我……”

&esp;&esp;“我先回去了，”

宋泊远已经知道答案，但这会儿不想让他说出来，“你早点休息，头发记得吹干。”

&esp;&esp;古代送香囊代表传达情意，程翊听着外面的动静，沈觉非拿着香囊在外面站了会儿才进门。

&esp;&esp;沈觉非收到香囊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会被宋泊远打动吗？宋泊远确实挺不错的，长得不错，又同样是医生，永远跟沈觉非有话可聊，从病例到学术，从眼底到心脏，他们能聊的东西太多了。

&esp;&esp;程翊自从当了警察，案件便永远排在私人感情前面，很多时候都无法把沈觉非排在第一位，他承认自己不够浪漫，不会表达，更不会说任何好听的话。

&esp;&esp;沈觉非那么好，有人喜欢他太正常了，他们已经分手了，沈觉非大可以找一个能时刻把他放在第一位的人，那些人应该都比他更懂得怎么爱沈觉非，如果沈觉非选了别人，那也是应该的，只是程翊目前没那么高的境界，做不到心无芥蒂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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