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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sp;&esp;夜不期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esp;&esp;打职业。

&esp;&esp;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刻意封存的所有记忆：训练室的键盘声，比赛台上的聚光灯，冠军奖杯的重量，金色雨落在肩上的触感

&esp;&esp;还有医院里冰冷的仪器，身上插满的管子，那张违约金协议，笔从指间滑落的无力感。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sp;&esp;良久，他才对着麦克风，扯出一个他自己都知道很难看的笑容，尽量轻松说：

&esp;&esp;沈队，别开玩笑了。

我这种残疾人，还是别去给你们添乱了。

&esp;&esp;黄鱼主播线下邀请赛

&esp;&esp;夜不期关掉直播后，对着屏幕上那个好友申请已发送的提示发了好一会儿呆。

&esp;&esp;wyb-keep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esp;&esp;他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鼠标上方，最后还是没有点下去。

&esp;&esp;拒绝。

&esp;&esp;然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开了把排位，秒选中单劫。

操作依旧犀利，弹幕还在热烈讨论刚才沈夺的邀请，他却只字不提，仿佛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esp;&esp;又打了两把，凌晨一点，他准时下播。

&esp;&esp;下了，明天见。

&esp;&esp;关掉电脑的瞬间，夜不期整个人都垮了下来，瘫在轮椅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渗水留下的黄渍。

&esp;&esp;喉咙里泛起熟悉的痒意，他偏过头咳了几声，越咳越厉害，最后不得不俯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任由脊背弓成一道脆弱的弧线。

咳了将近一分钟才缓过来。

等到他抬起头时，已经眼眶发红，呼吸粗重。

&esp;&esp;夜不期操控轮椅来到床边，试图像往常一样转移过去，但手臂刚一发力，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酸痛从肩膀蔓延到手肘。

他咬着牙试了两次，都失败了，身体悬在轮椅和床铺之间，不上不下。

&esp;&esp;最后他几乎是摔到床上的，整个身体重重砸在床垫上，震得浑身疼。

&esp;&esp;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试图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蜷缩起来，伸手从床头柜摸出体温计。

&esp;&esp;387，又发烧了。

&esp;&esp;夜不期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把体温计扔回抽屉。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医院，但看着手机银行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刚到手的两万块打赏，平台抽成后到手一万六，还了这期的债务，付了下个月房租，还剩三千多。

如果去医院，仅仅挂个水开点药，这三千就没了。

&esp;&esp;他伸手够到抽屉最里面的退烧药，抠出两粒，干咽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让他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esp;&esp;睡着了就不疼了。

&esp;&esp;夜不期这一烧就是两天。

&esp;&esp;第二天中午，夜不期醒的时候，连抬手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他勉强给房管发了条消息，交代了一下自己身体不适只能停播两天，随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esp;&esp;断断续续的睡眠里全是混乱的梦。

有时是比赛台上金色的雨，有时是医院里冰冷的仪器，有时是那张违约金协议上歪歪扭扭的签名。

&esp;&esp;最清晰的一个梦，是他坐在轮椅上，试图爬上比赛台，但台阶太高，轮椅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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