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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esp;&esp;金属腿刮擦地砖，发出刺耳噪音。

&esp;&esp;“沈队？”

&esp;&esp;值班的小警察从电脑后探头。

&esp;&esp;“去城南。”

&esp;&esp;“现在？”

&esp;&esp;“凌晨三点半啊……”

&esp;&esp;“就现在。”

&esp;&esp;云氏白事铺的门被敲响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一层蟹壳青。

&esp;&esp;敲门声不重，但持续，稳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esp;&esp;门内安静了片刻，随后是门栓抽动的轻响。

&esp;&esp;木门拉开一条缝，云岁寒站在门后，依旧是那身深青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

&esp;&esp;她的脸上没有睡意，只有一种彻夜未眠的苍白，眼下的青影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esp;&esp;“沈警官。”

&esp;&esp;“需要你协助调查。”

&esp;&esp;沈青芷惯例亮出证件，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硬。

&esp;&esp;“现在，去赵文斌死亡现场。”

&esp;&esp;云岁寒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巷口停着的警车。

&esp;&esp;车前灯在渐退的夜色中切开两道光柱，光里浮着细密的尘埃。

&esp;&esp;“我只是个扎纸的。”

&esp;&esp;“李国富在你这里订了纸马，纸马在赵文斌死亡前后出现异常。”

&esp;&esp;沈青芷向前一步，鞋尖抵住门槛。

&esp;&esp;“你有义务配合。”

&esp;&esp;两个人在晨雾弥漫的门口对峙。

&esp;&esp;云岁寒的视线落在沈青芷眼下同样的青黑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打量长了一两秒。

&esp;&esp;“你昨天晚上没睡？”

&esp;&esp;沈青芷一愣，随即皱眉。

&esp;&esp;“这跟你无关。”

&esp;&esp;“心悸，盗汗，后背发凉。”

&esp;&esp;“尤其是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那儿。”

&esp;&esp;云岁寒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巷子里早起鸟雀的啁啾声盖过。

&esp;&esp;“你从我这里离开后，这些症状就开始了。”

&esp;&esp;沈青芷的呼吸微不可查的顿了一拍。

&esp;&esp;“封建迷信的恐吓对我没用。”

&esp;&esp;“不是恐吓。”

&esp;&esp;云岁寒转身走进铺子，旗袍下摆扫过门槛，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esp;&esp;“等我五分钟。”

&esp;&esp;沈青芷站在门口，晨风吹进巷子，带着露水和青石板返潮的湿气。

&esp;&esp;她看着云岁寒从柜台后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靛蓝麻布包，边缘已经洗得发白，上面用墨线绣着一个极简单的符文。

&esp;&esp;沈青芷辨认不出那是什么，只觉得那些线条的走向弯弯绕绕，盯久了让人眼晕。

&esp;&esp;云岁寒又从墙上摘下一件深灰色的羊毛披肩，对折搭在臂弯。

&esp;&esp;她走到那个叫月瑶的纸偶旁边，停下脚步。

&esp;&esp;她没有去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而后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什么。

&esp;&esp;声音又低又含糊，沈青芷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什么地方很古老的方言，音节短促，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esp;&esp;纸偶静坐如初。

&esp;&esp;但沈青芷分明看见……

&esp;&esp;这次她看得真切……

&esp;&esp;纸偶交叠在膝盖上的手，右手食指又向内蜷缩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点。

&esp;&esp;不是光影晃动造成的错觉，是实实在在的，指节处宣纸细微的皱褶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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