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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泽抬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午后天空:「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
我们北方长久以来都坚持认为,人类与妖怪之间必须保持距离,因为一旦过于亲密,往往会招致灾难。
但如今我却在此地看到,那层界限似乎不再那么明确。
一位妖怪统治者竟能被人类奉为近似于天神一般的存在,而一位人类又能成为她的伴侣。
」他看了仁一眼,「这样的景象,的确挑战了我们许多固有观念。
」
仁很感激宽泽并未明确做出批判,反而以一种审慎而深思的方式提出问题。
他犹豫了片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玲华共处时的情景——她温柔的触碰、亲密的言语,那种前所未有的默契与共鸣,不仅是肉体的,更是内心深处的相通。
这种跨越界限的感情,直到此刻还清晰地停留在他心头。
仁定了定神,将那些美好的回忆暂且搁置一旁,轻轻一笑:「坦白说,这些的确也挑战了我的观念。
」他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却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坚定,「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处在这样的境地。
但经历了这么多,我相信妖与人类的确可能共存——甚至建立起信任与爱情,只要条件适合的话。
」
宽泽缓缓点头:「或许你是对的。
但信任向来是脆弱的。
原谅我直言,你真的信任她吗?那位妖后?」
仁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以性命相托。
」
宽泽目光和善,却带着探究:「看起来,你也托付了你的心。
」见仁微微一紧,他随即抬起一只手做出安抚的姿势,「请不要误会。
我并无不敬之意,只是从你言行中不难看出,你对她怀有深厚的感情。
而她显然也很在乎你,竟带你来到此地,向你展现她私密而真实的一面。
」他叹了口气,「正因此,我希望你能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视为一名见识过人间种种的老斋官之忠告,而非冒犯。
」
仁隐隐觉得不安:「请讲。
」
宽泽语气温和却严肃:「高桥先生,过去并非轻易就能抹去的。
『破灭女神』或许会因往昔而心怀愧疚,但那些亡魂的怨念不会轻易散去。
我在朝圣途中曾路过神海道,那座城市废墟上的悲痛与哀怨,至今仍萦绕不散,如一道深刻的伤疤般烙印在这片大地上。
那样的悲剧会在灵魂上留下印记,即使对如她那般强大的存在来说,也无法轻易抹除。
」
仁微微皱起眉头:「我知道她背负着这份罪恶感。
」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中立。
宽泽点头:「罪恶感的确能促使一个人向善。
但有时,若处理不当,它也可能发酵、复燃。
在许多故事中,即使最深刻忏悔过的人,在面临某种特殊的触发点时,也可能重返黑暗。
」他目光直视着仁:「你确定你了解她内心所有的重担吗?你确定自己真的明白她所能做到的一切吗?」
仁下颚紧绷起来。
宽泽话里的暗示再清楚不过:她可能会再度堕落。
她也许并未将所有的事告诉你。
的确,自己不可能彻底了解玲华的全部。
尤其是在过去的某些时刻,她的眼神总像藏着某些难以言说的事情。
比如那日红怨海岸,她刻意避而不谈的内容,隐约让仁觉得不安。
但这些应该并非关于她的道德本质,而是关于她更深的内在挣扎。
他稳住心神:「我知道的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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