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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两种视角碰撞,竟常常生出意想不到的趣味。
&esp;&esp;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sp;&esp;比友谊更粘稠,比默契更灼热。
&esp;&esp;是扎西递给陈远风干肉时,指尖短暂而粗糙的交握;
&esp;&esp;是陈远在颠簸中不自觉抓住扎西手臂,两人同时的片刻僵硬,快速分开;
&esp;&esp;是夜晚宿营时,隔着篝火偶尔撞上的目光,又各自仓促移开,只余心跳在寂静中放大。
&esp;&esp;后来,扎西提出去冈仁波齐转山。
&esp;&esp;这是扎西为了治愈陈远的“心病”
,提出的一个“试试看”
的建议。
&esp;&esp;在漫长的转山路上,从最初的艰难、无暇他顾,到后来的默契、在险峻处自然而然的搀扶与十指相扣。
&esp;&esp;他们不说话,只是走。
&esp;&esp;与磕长头的信徒擦肩而过。
&esp;&esp;行走在苍茫天地间,只有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esp;&esp;沿途路过数不清的玛尼堆,沉默地屹立在风中,像大地生长的骨节。
&esp;&esp;在一个巨大的山口,玛尼堆规模尤为壮观,五色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千百个声音在同时诵念。
&esp;&esp;陈远停下脚步,被这原始信仰的力量场深深震撼。
&esp;&esp;他沉默地看了许久,然后,在扎西略显惊讶的注视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块东西。
&esp;&esp;那是一块雨花石。
&esp;&esp;温润剔透,红白纹理交织,宛如凝固的江南烟雨。
&esp;&esp;与他周身的高原粗砺格格不入。
&esp;&esp;他走到玛尼堆前,没有像藏人那样口诵真言,只是极其郑重地、将那块雨花石,安放在了众多灰白粗糙的藏地石块之间。
&esp;&esp;那一抹湿润般的红白,顿时显得无比突兀,又无比虔诚。
&esp;&esp;“这是……”
扎西走到他身边。
&esp;&esp;“我家乡的石头。”
陈远轻声说,目光停留在那小小的石头上,“据说,把它放在神圣的地方,可以为在意的人祈福。”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被风吹散,“……扎西,我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
&esp;&esp;扎西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esp;&esp;他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目光复杂。
&esp;&esp;“陈远,”
他开口,声音沙哑,“玛尼堆是佛教的习俗,可是我不信佛。”
&esp;&esp;陈远转过头看他。
&esp;&esp;“我信苯。”
扎西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像他身后沉默的山,“佛求来世解脱,苯教惜今生之‘拉’。
我不需要佛陀保佑我的来世,我只想我的‘拉’,今生今世,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该待的地方,强壮,干净。”
&esp;&esp;他的话,像一阵冷冽的风,吹散了二人之间原本粘稠的暧昧。
&esp;&esp;陈远没有失望。
&esp;&esp;他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雨花石上:“没关系。
我的祈愿,和佛、和苯都无关。
只是我自己的心,我希望你好。”
&esp;&esp;扎西不再说话。
&esp;&esp;他伸出手,用力握住了陈远冰凉的手腕。
&esp;&esp;陈远向上与他十指相扣:“走吧,在这里,我们是彼此的依靠。”
&esp;&esp;二人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esp;&esp;扎西的手,带着高原阳光的温度和沙砾的粗糙感,烙在陈远的皮肤上,也烙进了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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