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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esp;&esp;“人是死是活，”

他说，“打开便知。”

&esp;&esp;他在炉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对准炉身。

&esp;&esp;魔气像决堤的潮水一般狂暴地漫了出来。

&esp;&esp;它们有条不紊地向那座丹炉聚拢。

黑色的雾气缠绕上炉身，爬上炉盖的镂空纹路，渗进蟠螭足爪的每一道缝隙。

&esp;&esp;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丹炉表面那些看不见的禁制。

&esp;&esp;然后，殷珏的手猛地一握。

&esp;&esp;炉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esp;&esp;紫铜色的炉身上，蛛网般的裂纹从殷珏魔气覆盖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开来。

&esp;&esp;炉盖上的五爪金龙从中间裂开，龙首滚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esp;&esp;炉身轰然裂开。

&esp;&esp;阮流筝几步上前，步伐快得几乎失了平时的从容。

&esp;&esp;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急切地穿透那层雾气，往丹炉内部看去——

&esp;&esp;然后他停住了。

&esp;&esp;眉头松开了。

&esp;&esp;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esp;&esp;从丹炉内部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布在说话。

&esp;&esp;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鲜明的、辨识度极高的情绪——

&esp;&esp;愤怒。

&esp;&esp;以及，欠扁。

&esp;&esp;“老东西，老不死的，等本少我出去，我弄不死你。”

&esp;&esp;阮流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esp;&esp;“敢惹我周家，你有几条狗命？”

&esp;&esp;丹炉内部的雾气被一阵乱挥的手扇得七零八落，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里面挣扎着坐起来，浑身上下沾满了黏糊糊的丹液，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药渣，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里的怒火烧得比丹炉里的火还旺。

&esp;&esp;“老妖怪你别后——”

&esp;&esp;“悔”

字还没出口。

&esp;&esp;他终于看清了炉口外面那张脸。

&esp;&esp;阮流筝正弯着腰，一只手撑着炉壁，另一只手伸向炉内，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着四个字——果然是你。

&esp;&esp;殷师弟是自己人啊！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周衍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劫后余生式的狂喜，整个过程不超过半息。

&esp;&esp;“周衍。”

&esp;&esp;“流筝——！

！”

&esp;&esp;那一声“流筝”

喊得中气十足，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有人来救我”

的理直气壮，和方才骂“老东西”

时的语调如出一辙。

&esp;&esp;他伸出沾满丹液的手，一把抓住阮流筝伸过来的手腕，阮流筝顺势一拽，将整个人从丹炉里提了出来。

&esp;&esp;周衍跌跌撞撞地站稳，浑身上下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丹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苦得发涩的药味。

&esp;&esp;他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再也没了平日里的贵气。

&esp;&esp;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esp;&esp;阮流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四肢俱全、五官端正、神智清明——至少以周衍的标准来说算是清明的——这才放下心来。

&esp;&esp;“你怎么样？”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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