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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日升之时的暑气虽不怎么浓烈,却徒留一旁树梢上的鸣蝉一声声地焦躁个不停。
阳光透过密绿的枝叶缝隙投向屋内,可这小小的屋门就像是天人设下的结界,盛热的暑气和阳光,似是只能停留在屋门这里。
&esp;&esp;屋内,却是暗得看不真切的世界。
&esp;&esp;更听不见易长行是否有回答。
&esp;&esp;葛成舟眉头紧锁,刚准备再上前一步,谁知,一名侍卫横跨一步上前,拱手道:“大人,这人既是有疫病,你切不可再靠近了,若是感染了去,就麻烦大了。”
&esp;&esp;另有一名侍卫在身后附和道:“大人,军中有令,但凡得了疫病且很难根治的,都应送往乱葬岗。
去年夏天的大疫,军中就有好些人被送去了那里。
既然这人已得到陌大人的证实,定是禁军中人无误,咱们只需检查旁边的屋子就好,何须再靠近这伤患一步?”
&esp;&esp;此言一出,很多侍卫都随后附和。
&esp;&esp;项晚晚大震,乱葬岗?!
&esp;&esp;原来大邺兵将就是这么对待手下兵的?!
&esp;&esp;屋内,不知易长行是否听到了众人的言语,一声急促的咳嗽猝然响起,转瞬间,却是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esp;&esp;这声音一下子让项晚晚想起昨儿见到他时的情景,想起昨天夜里,看到他身上遍布的伤痕,和她亲手从他身体里取出的那根长长的带血的铁刺。
他的腿骨尚有断裂,并未诊治,却在此时面临着要被送往乱葬岗的可能!
&esp;&esp;想到这儿,项晚晚再也忍不住了,她怀抱着大油纸包,大踏步地走上前,一步踏进屋内,脚踩着阳光落脚的地面。
&esp;&esp;面前是明媚艳阳。
&esp;&esp;身后是暗处深渊。
&esp;&esp;项晚晚一手抱着超大的油纸包,一手遮拦,横挡在众人的面前,对着葛成舟道:“大人若是想问话,我来传话便是。
且不论易长行是不是有疫病在身,单说他如今身子骨这般,却是为咱们大邺抗敌北燕兵马而受的伤,更应该悉心照料才是。”
&esp;&esp;面前的葛成舟蓦地一怔,定定地看着项晚晚,没有说话。
&esp;&esp;项晚晚继续大声道:“大邺兵将在前方奋勇抗战,后方你们却是这般对待伤兵,若是被其他兵将知道了去,寒了心的不仅是咱们老百姓,更是战场上的拼搏将士们!”
&esp;&esp;身后,一双仿若夜幕穹苍的眸子,正缓缓抬起,不可思议地看着项晚晚瘦弱的背影。
&esp;&esp;一脸破财的模样
&esp;&esp;葛成舟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项晚晚,似是过了很久,久到项晚晚以为他快要被靠近中天的炎阳给晒傻了去,方才看见葛成舟再次抖开手中的户籍,遂将眸光落向户籍上的文字,说:“易长行,你的户籍身份事宜,既然是得到你们禁军丘叙大统领麾下的陌师爷和户部王主事的确认,证实确是我们大邺人,这个我就不再多问什么。”
&esp;&esp;说到这儿,葛成舟忽地将户籍一合,目光凛冽地刺向昏暗屋内,他厉声道:“不过,本官还想问你,你为何穿戴北燕人的兵服出现在这里?据我所知,你们禁军中有一部分作为补充兵被皇上派往丹阳,而你现在又是为何出现在这里?”
&esp;&esp;项晚晚一听,赶紧放下手中大油纸包,转而退回床榻旁,看向易长行,等着他回答。
&esp;&esp;谁知,这易长行竟然睁着一双眼眸看向屋顶一处落尽灰尘的角落,一言不发。
&esp;&esp;项晚晚以为他没有听清问题,便将葛成舟的话又转述了一遍,谁知,这易长行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就这么盯着屋顶的角落,根本不回答。
&esp;&esp;门外,本是围观的侍卫们开始微微骚动了起来。
&esp;&esp;项晚晚有些着急,她蹲在床榻旁,压低了声儿,好心提醒道:“这是证明你身份的好时机,你怎的就不吭声了?”
&esp;&esp;“就跟葛成舟说……禁军补充军……全数被俘,我是逃出来的。”
易长行眸光不转,依旧盯着屋顶处,他缓缓道。
&esp;&esp;项晚晚将此言完整地跟葛成舟说了一遍,葛成舟大骇,他的眉头似是蹙得更紧了,他猛地一步踏入小屋门槛,又问:“你们是在哪儿被俘的?其他人现在被关押在哪里?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esp;&esp;不待项晚晚回身传话,却听见身后的易长行又道了句:“路重重,远山孤云一片。”
&esp;&esp;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恰好能让门槛边的葛成舟听了个清楚。
&esp;&esp;项晚晚正待去传话,却见葛成舟那张本是一派平静的严肃脸庞,顿时浮现出彻彻底底的震惊,和满身心的慌乱。
步伐稳健的他,却在这时,不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两步,踏入屋内昏暗的光线中。
他那张本是抿成严厉线条的唇瓣,也因震惊而不自主地微张着。
似是又因呼吸急促,迫得他的眼眶蓦地泛红。
&esp;&esp;项晚晚虽不明所以,但瞧着葛成舟的神情,知这简单的一句话似是关乎军中大事,再联想着昨夜易长行让她帮忙带话的“示威”
二字,便心下了然。
&esp;&esp;她的眉眼顺着葛成舟的神情,转向床榻上躺着的易长行,暗忖,看来,大邺兵马当下的局势很不利。
&esp;&esp;身边的葛成舟于瞬间整理好了全部的思绪,他的神色再度恢复如常,并对着透不见光的屋内拱手一礼,道:“既然……既然补充军全数被俘,你能逃出来也是万幸。
就依胡大夫所言,先在这里暂且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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