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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为了安全起见,易长行便不再言辞什么。
&esp;&esp;直到他们来到后院一座八角小楼前,这两个家丁放下了步辇离开后,葛成舟递过一根手杖给易长行:“幸好我爷爷生前的物什都在,今儿正好能用。”
&esp;&esp;“葛老先生的步辇小了点儿,恐怕他老人家生前那段时间,坐得不舒服。”
&esp;&esp;葛成舟淡然一笑,道:“我爷爷最后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这步辇正是依着他的身形做的。
我记得,那会儿他说坐得还行,只是油尽灯枯之时,就算是被褥包裹,他也觉得浑身不舒服,就没想到这步辇的事儿了。”
&esp;&esp;易长行的双腿还没有恢复好,这会儿刚站起身,依然有着裂骨般地剧痛。
他一手撑着手杖,一手被葛成舟搀扶着,还没向着小楼内走两步,便听见胡大夫那大惊小怪的惊呼声:“天啊,你就这么走过来了?!
你真不要命了?!”
&esp;&esp;易长行微怔,不知怎的,看着胡大夫奔过来的着急忙慌的模样,他下意识地竟然想到了项晚晚。
&esp;&esp;总觉得,项晚晚应该会随后在一旁说上一句埋汰自己的言辞。
&esp;&esp;易长行恍而有些失神地笑了笑,项晚晚这会儿还在翠微巷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葛府的后院小楼中?
&esp;&esp;葛成舟赶忙对胡大夫说:“让下人抬着步辇过来的,应该不碍事。
大夫你昨儿才说,他是可以稍微站几分的。”
&esp;&esp;“可我也没让他站这样久呀!”
胡大夫疾步走了过来,一手夺过易长行的手杖,让他的手架着自己的肩膀,并对葛成舟说:“咱俩架着他过去。”
&esp;&esp;易长行拍了拍胡大夫的肩膀,转而将手杖拿了过来,他淡淡一笑,道:“没关系,在外行军打仗之时,比这更严重的时候,也还是自个儿走的,也没见落下什么。
无妨。”
&esp;&esp;胡大夫摇头叹息,道:“哎,上了战场的,个顶个儿地都是不怕死的。
里边儿躺着的那个伤得这样重,还不是一个样?”
&esp;&esp;易长行持着手杖,忍着双腿传来的剧痛,一步步地向着楼内的一间厢房走去。
&esp;&esp;听见众人的脚步声,厢房门适时地打开了,一张精致的,略施粉黛的小脸便迎了出来,她冲着易长行深深地福了一福,因胡大夫在旁边,她不好多说什么,便道:“他一听说您要来看他,已经好几个时辰没有睡了。
这会儿精神好得跟什么似的。”
&esp;&esp;易长行点了点头,淡淡道:“雪竹姑娘,这段时日,多谢你了。”
&esp;&esp;提及这一句,雪竹叹息一声,回头见胡大夫去门外写方子了,便压低了声儿,说:“还请皇上多担待陌公子才是。”
&esp;&esp;伴随着雪竹的这一声低语,易长行忽而想起刚才在刑部地下二层的死牢里,最后陌苏说的那一番灰心失望的言辞。
他再一抬眸,望向前方厢房内,那个躺在床榻上,全身已然千疮百孔,支零破碎,需要用过高的医术拼接,和他人的悉心照料,方才得以存活的人。
&esp;&esp;丘叙。
&esp;&esp;陌苏的表叔。
&esp;&esp;丘叙激动极了,他全身胫骨断裂,胸骨被砸断,这会儿根本不能动弹什么,却看见易长行缓步走进厢房的那一瞬间,他一个已过了而立之年的铮铮铁血男儿,顿时逼红了眼眶,颤声哽咽道:“……皇上!”
&esp;&esp;由于先前在水西门外看了那一场凌迟极刑,这会儿再见着活生生的丘叙,易长行的胸口似是被命运的潮水所涨满,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纵然剧痛向着心坎儿处传来,也阻挡不了他步履的分毫。
&esp;&esp;“丘叙,你快躺着,不要动。”
易长行赶忙按住丘叙的胳膊,压住他试图想要起身的动作。
&esp;&esp;丘叙双手抱拳,只能以此取代鞠躬行礼,他哽咽道:“若非我一时疏忽,也不会被端王这般利用,更不会让皇上您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皇上,请治臣的罪啊!”
&esp;&esp;说话间,他的一行热泪顺着眼角流入他的耳畔中。
&esp;&esp;“好,”
易长行点了点头,叹道:“你若不能生龙活虎地站在朕的面前,朕一定会重重地治你的罪。”
&esp;&esp;雪竹轻轻地拂去眼角的泪水,笑着说:“你们先聊,我去外头看看胡大夫的方子写得怎样了。”
&esp;&esp;葛成舟细心地将前后门窗都关好后,方才对两人说:“我这一处小楼是最为私密的去处。
因是我爷爷生前清修的地儿,寻常无人打扰,就连他过世之后,也没什么人会来靠近。
今后咱们有什么需要商议的,就可以在这儿进行了。”
&esp;&esp;丘叙点了点头,对易长行说:“不瞒皇上,这段时间我住在这儿,只有雪竹姑娘和她的贴身侍婢寻常来照顾,从不见其他什么人经过。
本来我也担心葛成舟的立场,但现在,我什么都放心了。
我这条命,就是葛成舟给捡的!
哎,可是我那侄儿……”
&esp;&esp;“陌苏现在虽然明面上是福昭的人,但他并没有完全出卖过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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