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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产业城最不缺的是螺丝疙瘩,其次就是人,哪怕某天集中缺上百十来号人压根儿也不够看,但这范围缩小一点,缩小到宏青工厂里,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产业城又是个人流车流聚集地,挤的空气里一丁点儿凉气儿都不剩,工业大风扇呼呼地吹着,吵的跟人说话都得用吼的。
啪嗒一声,冯格格把套好的磨具往筐里一扔,长吁短叹:“姜头是另起锅灶了?原来没觉得,这几天怎么这么累。”
“格格,是姜头儿,不是姜头。”
郑滨拖了一只筐到跟前,直接坐在那堆零件上,“来这儿这么多年了,你那口音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哎呀,就不要总是挑我口音了。”
格格也歪那儿坐着了,“这些天忙的,我老婆带回去的饭都要闷坏了。”
车床加工这块儿就这四个人,冯格格是这几个里唯一一个南方人,儿话音就是学不会,他老婆跟他一个地方的,在附近工地食堂给人打饭,到晚上下班,别人都得现做饭,格格托他老婆的福,回家就能吃现成的。
“别说你的饭馊了,姜头儿再不回来,咱哥儿几个就得馊了。”
郑滨拎着领口吹风,“我说吴儿,你不累啊,你长八只手今儿也弄不完,歇歇吧啊。”
四个搭班干活的里头,也就郑滨跟他年龄差不多,嘴也特碎,有时长毛儿闲的来这边儿晃悠,他俩能嘻嘻哈哈唠半天。
“把这一袋装完就撤吧。”
吴绰踢了踢他的脚,“起开点。”
郑滨往后一仰,整个人直接躺筐里了:“别了吧,你就不累啊,这都快八点了,咱这几天七点可就来了。”
可不是么,这几天算是闷车间里头了,要说也不能全怪姜头儿,他在的时候真没什么事,刚一走,那急的跟要催命似的活全来了。
宏青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忙的要死要活的单子,前两天大伙儿不适应,尤其是格格,小个儿不大点,累的脸都白了。
“这帮大老板真他妈的事儿多,就这么个破玩意,”
郑滨举着手里的异形件,“非得套个塑封膜,弄这么干净,他是要吃还是要炖呐!”
“小郑,你说话好有意思,”
格格两条腿盘在筐沿儿上,左手零件右手袋,配合着装的还挺快,“反正老板说了,这几月看情况给咱们多发点,你好好挣钱,攒点老婆本还不好?”
“格格哟,快别说了,”
郑滨把装好的零件砸的噹噹响,“我老婆本要靠这个攒,得从您那个王朝开始攒。”
郑滨这小子挺坏,他比冯格格来的晚,头天到这儿,姜头儿带着他认老员工,刚介绍到冯师傅,这小子嘻嘻一乐,给人鞠躬作揖,道了声格格吉祥。
冯格格人不错,贴心靠谱大老哥的角色,但又跟这帮人不一样,人家颇具浪漫情调,一个月必须休息个两天,带着老婆过过二人世界。
“攒多攒少都是要攒的,”
格格苦口婆心,“钱一年比一年难挣,好好干活嘛。”
“得,我遵命就是了,”
郑滨把短袖往上硬撸,“挣钱!”
说着闹着不到一小时就弄完了,关了大门几个人往外走。
过了高峰期那个时间,将近九点的产业城大部分都结束工作了,马路两旁的路灯长期挨各种货车的尾气,光线永远是灰蒙蒙的状态。
郑滨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扔给小满,又问吴绰:“姜头儿到底干嘛去了?这几天发微信也不回,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这都大半个月了。”
“打他电话也不接。”
吴绰看了眼手机,两天前给姜头儿发的消息也没回,“不知道,明天我再打一个。”
“这一天啊,骑车骑车回家!”
郑滨拉着长音。
格格很乐观:“走了走了,明天继续!”
车棚就在一边,几个人的两轮代步爱车就在里头放着,刚走到跟前儿,吴绰看到有一个人杵在铁柱子旁边四处张望着。
社会进步了,互联网发达了,车棚乃财务重地,监控那是必不可少的,除非这位脑子跟吴满一样,否则绝不会染指他们的爱车一分。
“几位师傅您好。”
铁柱子旁的那位走过来几步。
哟,还挺客气。
郑滨离得近,先几人开口了:“叫我们?”
“嗯,”
那人微微鞠了下身,“您都是在这里上班的吧?我想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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