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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第2页）

&esp;&esp;听见这话，戚长缨的心跳有一瞬的停顿。

&esp;&esp;他一时几乎忘记了呼吸。

&esp;&esp;闹了一晚上的风雪不知何时已悄悄停了，天地一时静得令人难以习惯。

&esp;&esp;戚长缨蜷起手指，如一尊冰凉坚硬的雕塑，等着戚伯明下一句话。

&esp;&esp;“……死了十几头羊，其他的……暂时没有异常。”

&esp;&esp;“……”

&esp;&esp;戚长缨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esp;&esp;是在为六万杀孽心痛惋惜，还是在为此事没有波及到平民百姓而感到庆幸？

&esp;&esp;“这件事情，我不过多评价，要如何处理，我全权交给你，无论什么结局，我都不再过问。”

&esp;&esp;戚伯明沉沉望着戚长缨：

&esp;&esp;“你总有一天要接过我手里的担子，戚长缨，战争，和主导战争的人，都要学会残忍。”

&esp;&esp;若说沈华容方才劝的是他今后面对溯离本人该拿出的态度，戚伯明这话，便是在提点他作为一个将领该如何看待今夜此事。

&esp;&esp;诚然，大澧和朝苏是敌对关系，朝苏夜袭赤烽关，不仅没能得逞还受此重创，站在他们的角度，当说一句大快人心、为此拍手叫好。

&esp;&esp;戚长缨也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觉得庆幸才对，甚至应该开始思考要怎么好好利用七月半的能力，去改变，甚至颠覆局势。

&esp;&esp;可是……

&esp;&esp;经此一夜，他需要下定的决心太多了。

&esp;&esp;他清楚地知道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可是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一遍遍否定理智为他规划的正确答案。

&esp;&esp;无论是诸葛溯离还是七月半，都是人，不是怪物，不该受到偏见排挤、特殊对待。

&esp;&esp;无论是大澧还是朝苏，都是人，没有任何一方该被压迫屠戮、受战争摧残。

&esp;&esp;或许他真的错了，生在这种时代、这种身份，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

&esp;&esp;“……我去看看他。”

&esp;&esp;沉默许久，戚长缨只道出这样一句话，而后便向戚伯明抱拳行过一礼，转身离开。

&esp;&esp;沈华容瞧着想追，却被戚伯明抬手拦住：

&esp;&esp;“让他自己斟酌吧。”

&esp;&esp;“放他自己一个人，琢磨着琢磨着便又心软了，您还不了解他吗？”

&esp;&esp;沈华容急得连连跺脚。

&esp;&esp;“我便瞧瞧他能怎样心软、又能心软到怎样的程度。”

戚伯明望着戚长缨离开的背影，眸色深沉：

&esp;&esp;“与其成日操心他的心性会不会在未来绊住他的脚步，不如现在就确定下来，他的善良到底是拖累，还是成事者必不可少的仁心。”

&esp;&esp;“……”

沈华容抿抿唇，正想说什么，却见戚伯明纱布下的血色愈发浓郁：

&esp;&esp;“伯父，您的伤……”

&esp;&esp;夜色深沉，以至于无人发觉戚伯明格外苍白的脸色。

&esp;&esp;再开口时，他嗓音略微透着点沙哑：

&esp;&esp;“……无碍。”

&esp;&esp;经过今夜一战，大营内各处灯火通明，活着的人个个不敢懈怠，人来人往全都赶着在忙夜袭之后的各项事宜，匆匆行过时，瞧见戚长缨，还要停下来行礼唤一声“少将军”

。

&esp;&esp;戚长缨却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没注意这一路上遇见了哪些人、听到了哪些话。

&esp;&esp;等回过神，他已到了溯离的营帐附近。

&esp;&esp;帐子外围着不少人，走近了戚长缨才看清，那是几名军医，和被他派过来照料溯离的苏平北。

&esp;&esp;“少将军！”

是苏平北先看见戚长缨，见状，几名军医也忙跟着行礼。

&esp;&esp;戚长缨定定心绪，快步走上前问：

&esp;&esp;“人还好吗？怎么样了？”

&esp;&esp;“这……”

军医们互相对了个眼神，最终由最年长的那位医者站出来道：

&esp;&esp;“大人伤得很蹊跷，皮肉并无损伤，伤势皆在内里，气息虚弱紊乱，属下们学艺不精，围着瞧了半天也没能看出个缘由，又不敢乱用药，实在是……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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