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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esp;&esp;秦阙牵着妈妈的白色裙摆，女人纤细的手腕上，浓郁的紫翡与冷青的血管。

&esp;&esp;“我”

&esp;&esp;秦父突然侧了侧身体，趁着女人转身的间隙，朝秦阙微微扬颌，眼睛宠溺地看向女人，他穿了一身卡其色休闲服，领子挂了一副墨镜，据说妈妈就喜欢他这样穿。

&esp;&esp;秦阙懂了，他笑着扯下母亲的手，大声叫：“要妈妈，妈妈别生气了！”

&esp;&esp;女人哼了一声，弯腰抱起孩子，一头钻进白车。

&esp;&esp;这场家庭出游他们策划了很久，妈妈生气是因为爸爸一意孤行要投北区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成天和一群油滑奸诈的商人厮混，赔钱又折寿，还因此得罪了一批北区的原资商，不少北区的钉子户抗议，闹到公司楼下，两头受气。

&esp;&esp;北区那个穷地方有什么可开发的？

&esp;&esp;秦阙不懂这些，他坐在妈妈旁边，扒着车窗看见爸爸进了黑色的车，只知道他们要去看埃菲尔铁塔了。

&esp;&esp;轿车驶上高速，妈妈路上接了个电话，语气越来越差，说到一半，摆摆手让司机降低车速，白车降速靠边行驶。

&esp;&esp;秦阙隐约听见妈妈在谈新项目，为了给爸爸的投资加码。

&esp;&esp;他下意识看向车外，只听一声哀嚎似的长长鸣笛，白车车身整个漂移，在高速上打滑，嘭地一声撞上护栏。

&esp;&esp;秦阙没反应过来，被妈妈一把抱进怀里，就听见车外轰隆一声。

&esp;&esp;发生什么了。

&esp;&esp;他取开车门挣扎着跳下车，一道平直的路，前方十几米，一辆黑车被大货车撞得侧翻，轮子还在转着，上方燃起一朵诡异的蘑菇云，火从引擎开始烧，接着车窗缝里开始冒出黑烟。

&esp;&esp;！

！

！

！

&esp;&esp;路边不断有车停下来，司机下来先后都冲了上去，妈妈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尖叫了一声就往火场里跑，几个路人七手八脚地把她拦住。

&esp;&esp;“小孩！

小孩！

把小孩拦着！

火起来了！”

&esp;&esp;“爸爸——”

&esp;&esp;秦阙扑向着火的车门，被身后的怪力架着向后，他绝望地挥动拳脚，拼命踢打桎梏他的手臂，但无济于事，火焰越烧越高，透过被熏黑的窗户，他不敢打包票说父亲一定坐在里面，忍受被火焰舔舐肉体的剧痛，怎么会呢，十几分钟前他还活生生地呼吸。

&esp;&esp;死亡应该是个很漫长的季节，像英国的冬令时。

&esp;&esp;生活就是从这一刻起变坏的。

秦阙回忆道。

&esp;&esp;消防队赶来扑灭大火，秦阙看着空气中丝丝腾起的黑烟，妈妈因为惊吓过度被送上了救护车，他站在原地，看着烧化的车门被几个男人拽开，从里面抠出蜷缩着已经碳化了的一个人。

&esp;&esp;随着挪动，他不断掉下灰色的残渣，啪嗒一声。

秦阙麻木地看着那副墨镜从遗体的手边坠落，落到地上，摔成两半。

&esp;&esp;

&esp;&esp;原来这就是死亡。

&esp;&esp;秦阙想，如果他当初坚持自己第一个答案，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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