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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软的金沙被他踩过,他呛了口风,咳嗽着看向触电般躲开他目光的人,笑了一下:“范总,梅总,真巧。”
“咦,陈总也在啊?”
佳人在侧的范玲显然心情很好,她拿过相机让两人帮忙看照片,“陈总,梁总,你们看,这张我和时青是不是笑得很默契,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样?”
梁颂声点了点头:“范总和梅总佳偶天成,当然默契。”
两人脸贴着脸的照片猝然出现在眼前,陈冼的笑挂不住了,他指节攥得泛白,喉间堵着的那股火差点立刻冲出来,但硬生生被压下了。
他扯了个生硬的假笑,移开了阴沉的目光。
范玲冲他扬了扬眉,一双漆黑的眼睛别有深意地盯着他:“对了,陈总,上次时青过敏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多亏了你的药。”
陈冼一无所觉般盯着梅时青,直将人看得转过头去才开口说:“不用谢,应该的。”
梁颂声顿觉不妙,干笑了两声接话道:“梅总也对花粉过敏吗?这么巧,陈总也是,念大学的时候他对着花涕泪交加的,把我们都吓了一跳,那时候还以为他在学林黛玉呢。”
范玲陪着笑了声,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夕阳收了余晖,他们的拍摄也要收工了,但换下衣服才发现前一套有个动作糊了,要补拍。
男装重穿也就算了,女装实在繁复,范玲皱了皱眉,和摄影师商量把自己p上去,让动作幅度较大的梅时青重拍一张。
梅时青没有异议,伸手揽着空气,侧头温柔地看过去。
不巧,那个方向站着陈冼。
陈冼不闪不避,锋锐的眉骨下,一道冰冷又带着烦躁的目光直直掷过来,像一把从回忆里抽出的刀,扎得梅时青心口一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开了脸,这一侧,整个状态就不对了。
范玲早上了车,车在沙滩外,离这儿有些远,听摄影师说了爽快地答应找个男的去做替身,帮自己未婚夫找找定位。
摄影师目光晃了一圈,落在看起来脾气最好的梁颂声身上。
梁颂声假装没看见,转头去盯陈冼。
陈冼往旁边走了几步,眼底掠过一丝烦躁,唇角绷得平直:“我不干。”
*
照片拍完,范玲顺势提出一起吃饭。
他们去的是这两年新建的商场,原先这里是个夜市,不少摊子乘着开发优惠政策的东风搬了进来,摇身一变成了人均几百的“某地私房菜”
。
陈冼感慨:“过去六七年了,不少店连老板都没换。”
范玲笑道;“陈总好记性,我连昨天见过谁都记不住,真是羡慕。”
“以前有人喜欢,带我吃了几十上百次,想忘也忘不掉。”
陈冼低声说,话里的另一个主角并不看他,极力朝另一边侧着脸,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
范玲刚想说什么,就被梁颂声的笑打断了,他有点生硬地提到和陈冼时的事儿,不知不觉中,范玲就和他走在了一起,让陈冼和梅时青落后了半步。
陈冼心里烦躁,搓了搓手指低声问:“梅总记性好吗?”
“陈冼。”
梅时青吸了口气,额角的青筋跳动。
被他警告似的瞥了一眼,陈冼心里奇迹般好受起来了。
前面的梁颂声和范玲正相谈甚欢,陈冼还没再找到话题,就见范玲猝然笑了起来,回头看他们。
陈冼茫然:“怎么?”
梁颂声冲他弯了弯眼睛:“在讲你通宵三天做项目,组会闭眼打盹被抓,站起来说自己在听主机‘心音’的事儿。
冼儿,这个你说过,能讲的哈?”
他语气熟稔,笑着揽过陈冼的肩膀,对其他两人说:“那次我项目拉的投资没他多,后来和组员复盘,都说是我们没给电脑听‘心音’。”
范玲也笑;“陈总大学就这么拼啊?”
梁颂声惆怅又怀念地瞥了陈冼一眼,夸张地叹了口气:“当然,陈总在大学还是会因为合作谈崩掉眼……”
陈冼微笑着歪过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颂声把闷哼咽了回去,淡定地接道:“为了合作不谈崩调研市场的好学生。”
梅时青收回了目光,往范玲身侧靠了靠,顺着笑了笑。
饭吃一半,范玲电话突然响了。
她笑着接起,唇角却随着对面人的话渐渐拉平:“抱歉,我可能要失陪一下。
时青,你替我陪一陪陈总和梁总吧。”
梅时青眼皮一抖,避开对面射来的目光,起身帮范玲取下了挂着的大衣,坚定道:“我陪你。”
范玲指尖一顿,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是子朗的事。”
梅时青抿唇退后半步,替她把衣服披上了。
范玲提起包,冲陈冼和梁颂声笑着道歉,然后轻轻抱了梅时青一下,仿佛刚才那瞬的冷厉和压迫感是幻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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