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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十七岁里属于自己的梅时青也不放过!
手心里尖锐的刺痛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把翻涌的不甘强压了下去,像没听到梅时青的话那样轻声问:“后面,你还记得怎么唱吗?”
“不记得,”
梅时青放下吉他,移开目光,用一种平静得令人心死的语气说,“我也不想知道它怎么唱,不关心你为什么学吉他、怎么找到的老蔡。
我不关心、不在乎!
你听得懂吗?”
陈冼漆黑的眉毛紧蹙,几乎压不住他眼里那股执拗和疯劲儿,他死死盯着梅时青,感到身体里有一团东西爆裂开了,火焰烧遍他的胸背四肢:“可我想听!
我想说!
梅时青,你别总用这种半死不活的眼神对着我!
我们中间没有那么多说不开的东西的!
如果不是……”
“够了!”
梅时青站起身打断他,“我说够了,陈冼。
不要一错再错了。”
“错?什么样是错?”
一股酸涩从牙根渗出,几乎要把陈冼的骨头酸化了,他紧紧咬着牙盯着梅时青,一点压不住的烦躁和委屈从眉眼间冒出来,“梅时青,所以为了你那根本不正确的‘错’,那些你唱过弹过的曲子、和我过的十几个新年,现在都要我忘掉吗?”
梅时青只是沉默,但此刻沉默就是引燃陈冼怒火的棉芯。
他眼眶被烧得湿热,但还记得今天不能再和梅时青吵架。
“时青。
那些事对你来说过去了十八年,但对我来说只过去了八年。
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放下了吗——如果没有,又凭什么要求我呢?”
梅时青冷声说:“忘不掉,又能怎样呢?我已经订婚了,陈冼。”
“那你真的爱她吗?”
陈冼的声音里有几不可闻的颤抖。
他在脑子里演练了上百遍——怎么逼范玲放手,怎么掐断梅时青所有退路,让他只能乖乖回到自己身边,可只要对上梅时青的眼睛,那些胜券在握的盘算就碎成了齑粉,骨头里的那点硬气,也瞬间溃不成军。
他就像条狗一样、像条狗一样求着梅时青!
而梅时青还不要他!
他目眦欲裂,紧盯着梅时青,不肯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梅时青的喉结滚了滚,视线从他泛红的眼眶处仓皇地移开,声音发紧:“陈冼,我订婚了。”
三十五岁了。
他们哪一次纠缠不是扒皮拆骨般的痛?不是两败俱伤?
何苦把结痂的伤口再撕开一次?
这些话堵在梅时青的嗓子眼,但他一个字也吐不出,只觉自己成了根绷到极致的琴弦,在这间满是旧迹的琴行里,每一粒尘埃的浮动、每一缕气息的流转,都会让他发出走调的、失控的颤音。
他只想要体面,他有什么错?
陈冼的目光像刀一样剜进他心底,他抿紧唇扭过头去。
风铃叮铃一响,老蔡回来了。
老蔡拉着他俩絮叨了几句加长,临走时忽然看向梅时青,指了指他的头发问他:“小梅,你以前要染的白头发呢?”
梅时青一愣,扯了扯嘴角:“老师,我都三十五了,再装年轻,要被人笑的。”
老蔡温暖的手盖上了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自己高兴,比什么都强。
对东西和人,都是一个道理。”
梅时青心头一震,猛地抬眼看向老蔡,老蔡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商场的时候,雪又落了下拉。
这是海城有史以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陈冼走在他身边,指尖先声音一步发起抖来,他攥紧拳头把战栗压下去,冷不丁开口问:“你今天高兴吗?”
梅时青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
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在他们之间织成一道朦胧的屏障,对方的脸在雪雾里忽隐忽现,五官熟悉得和十多年前在心里拓下的分毫不差,但神情又遥远得像隔了一整个青春。
陈冼的呼吸先乱了,胸腔里的那簇火死灰复燃,蓦地又窜了起来——他不甘心!
“你和范玲在一起,你高兴吗?”
他往前挪了两步,雪粒撞在他眼睫上,化开一片湿润的模糊,他的呼吸不禁加快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你真的喜欢她吗?”
“梅时青,你告诉我,你真的爱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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