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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草地与斜坡（第1页）

林带里的路比来时好走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太阳升高之后光线变亮了，树根和突起的石头在落叶层底下露出来的轮廓比清晨时候清楚。

邢菲走在最前面带路，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稳了再迈下一步。

五个人跟在她后面排成了一条松散的队形，之间隔着或近或远的间距，有时有人停下来弯腰扶一下膝盖再直起身继续走。

凌云走在最后面。

他看见走在最前面的周玲玲在一棵被风刮倒的树干面前停住了，那根树干横在路面上大约齐膝高，她看了看那根树干，然后侧过身把一条腿先跨了过去，扶着旁边一棵小树的树干把另一条腿也挪了过来。

她过去之后没有立刻往前走，站在原地等后面的人跟上来。

林语嫣也跨过了树干，她跨的时候比周玲玲稍微慢一些，但动作是稳的。

吴芳跨过去的时候多停了一步，她把外套侧袋里的铜铃铛又摸出来攥在手心，攥了攥，然后才跨过去。

郑姓女生跟丁晓楠两个人一前一后跨过了树干，凌云最后跨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根树干，横截面的颜色是浅黄色的，断口已经干了很久了。

邢菲在前面停下来等她们的时候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她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在林间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下来，说了一句：车就在前面了。

再走几分钟就到。

五个人听了她说的话之后，步速虽然没有明显的加快，但她们之间的间距缩短了一些，像是听到这个字之后本能地想让彼此靠得更紧一点。

凌云透过树干之间的缝隙已经能看到灰色轿车灰白色的车顶了，停在昨天那片空地上一动不动。

车顶上落了一层新的落叶，枯黄的叶片被风吹到引擎盖和车顶之间的缝隙里卡住了。

邢菲先走到车旁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把后座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清出位置，把后座垫上的水瓶和文件袋挪到后备箱里。

她做完这些之后靠在车门边上等着。

五个人依次走到车旁边，周玲玲看了一眼那辆灰色轿车，然后弯下腰坐进了后座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林语嫣跟着坐进去坐在中间，吴芳坐到了外侧，郑姓女生和丁晓楠在车门边站了一下，然后郑姓女生坐进了副驾驶座，丁晓楠站在车门旁边看了凌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停住了，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拉开后排车门，侧身坐进了周玲玲和吴芳之间的空隙里。

五个人都上了车之后后座满满当当的，肩膀挨着肩膀，膝盖并着膝盖。

凌云拉开副驾驶座后面的那扇门弯腰也坐了进去。

车里的空间不大，后座上五个人挤在一起，呼吸声此起彼伏地响着，中间隔着外套的布料和各自身上沾着的枯草屑。

邢菲从驾驶座上来之后先把暖气开了一档，然后她侧过头往后座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五个人的安全带都扣好了，然后发动了车子。

引擎声响起来的时候，后排中间坐着的林语嫣的肩膀轻轻松了一下，像是一个一直绷着的姿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松开的契机。

车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开。

路两侧的树影在车窗外一丛一丛地往后退着，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玻璃上投出一明一暗交替的光斑。

后排没有人说话。

凌云靠着椅背，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伸手进去摸了摸那块石片。

石片已经凉了，温度降到了跟车里空气差不多的水平，里面的五枚圆片安安静静地嵌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把石片从包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借着车窗外面透进来的光看了看石片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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