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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沈瑶光（第1页）

月光惨淡，照着远处清溪镇方向隐隐约约的灯火。

四人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赶路。

姜衡走在最前面，一脚深一脚浅，泥水溅上衣摆也浑然不觉。

十四跟在他身后半步，几次想开口劝他慢些，都被他阴沉的面色堵了回去。

卫央走在最后，目光始终落在姜衡身上，腰间悬刀随着步伐轻轻撞击，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魏元紧随其后，气喘吁吁，却不敢吭声。

十里山路，平日里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今夜却漫长得像走不完。

姜衡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温祈趴在榻上，面色白得像素布床单，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敢停下来，甚至不敢慢一步，仿佛慢了一步，那盏烛火就会在他身后无声熄灭。

半个时辰后，清溪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说是镇子，其实不过是几十户人家沿溪而建的一条小街。

夜深了，大多数人家已经熄了灯，只有街尾一家铺子还亮着昏黄的烛光，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的牌匾——沈记药行。

门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叩了好一阵，里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闩拉开的声音。

一个老管家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见他们衣衫狼狈、满身泥泞，面上立刻露出警惕之色。

“几位客官，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姜衡深吸一口气，将气息压稳，拱手道：“老人家，在下有急事求见贵府主人，想求购一株血灵芝。

价钱好商量，只求割爱相让。”

老管家脸色微变，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摇了摇头：“血灵芝是沈家的镇店之宝，不卖的。

几位请回吧。”

说罢便要关门。

十四眼疾手快，一把撑住门板。

老管家吓了一跳，正要喊人，卫央已上前一步，沉声道：“老人家，我们不是来闹事的。

实在是人命关天，家中有人重伤垂危，急需血灵芝救命。

烦请通报贵府主人，见与不见，让我们当面说。”

老管家看了看卫央腰间的刀，又看了看他一身劲装，犹豫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你们等着，我去请小姐。”

门重新合上。

姜衡站在门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门内传来脚步声，比方才沉稳许多。

门被重新打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站在门槛后，一身素衣，乌发只用一根银簪挽着，面容清丽，眉宇间却透着几分寻常女子少有的干练与从容。

她手里端着一盏灯，灯光映在脸上，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姜衡脸上，停了一瞬。

“我是沈瑶光，沈家药行当家。”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几位想买血灵芝？”

姜衡点头：“是。

家中长辈重伤，大夫说非血灵芝不可。

沈姑娘若肯割爱，在下愿出双倍价钱。”

沈瑶光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姜衡脸上停留得更久了些。

她做生意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面前这个少年虽然衣衫泥泞、狼狈不堪，可周身上下那股气度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凌厉，说话时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不像寻常人家的子弟。

“血灵芝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家父临终前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出手。”

沈瑶光声音不紧不慢，“几位连夜赶来，想必确是十分紧急。

只是……我沈家开门做的是药材生意，不是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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