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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esp;&esp;“鱼哥儿，想好了没有？周家那边可等着回话呢。”

&esp;&esp;苏青鱼抽回手，站在桌边，垂着眼不说话。

&esp;&esp;刘媒婆打量着那张小脸，心里有了数，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鱼哥儿，我知道你嫌周大郎名声不好，可话又说回来，这世上哪有两全的事？周家好歹有三间瓦房两亩地，你过去就是正夫，吃穿不愁，你娘的药钱也有着落。

换了别家，谁肯出五两银子的聘礼？”

&esp;&esp;苏青鱼仍是不吭声。

&esp;&esp;刘媒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可想清楚了，村里那些闲汉可都盯着你呢。

马单那东西这几日没少在你家门口转悠吧？那是个什么货色，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真被他缠上了，你哭都哭不出来。

周家好歹是明媒正娶，过了门就是周家的人，谁还敢欺负你？”

&esp;&esp;苏青鱼睫毛颤了颤，抬起头，那双眼睛清凌凌的，看着刘媒婆：“刘婶，周家那大娘子是怎么没的，村里谁不知道？”

&esp;&esp;刘媒婆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那不是……那不是意外嘛。

周大郎后来也后悔了，发誓要改，这回肯定好好待你。”

&esp;&esp;苏青鱼没接话，垂着眼又沉默了。

&esp;&esp;刘媒婆等了等，见等不出话来，脸色淡了些，站起身：“行，你再想想。

不过我可告诉你，周家那边等不了太久，你娘那病，还能拖多久？”

&esp;&esp;说完，拍拍衣裳走了。

&esp;&esp;院门关上，苏青鱼站在原地，冷风灌进领口，浑身冰凉。

&esp;&esp;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活都活不下去了，还讲什么名节清白。

&esp;&esp;那些年逃荒的时候，见过多少卖儿卖女的，见过多少为了口吃的什么都肯干的。

那时候还小，不懂，只记得娘把自己搂得紧紧的，说再难也不卖孩子。

&esp;&esp;可现在，娘病了，家里没钱了，那些烂人天天在门口转悠。

周家是火坑，马单也不是东西，真被那些人糟蹋了，连个名分都没有，娘还得跟着受罪。

&esp;&esp;与其落到那些烂人手里，不如自己挑个好的。

&esp;&esp;至少……至少能换点银子，把娘的病治好。

&esp;&esp;苏青鱼抬起头，擦了擦脸，站起身，进了自己那间小屋。

&esp;&esp;从木箱里翻出那面巴掌大的铜镜，是当年从南方带出来的，镜面已经模糊不清，照出的人影影绰绰。

苏青鱼对着镜子，慢慢看着那张脸。

&esp;&esp;白，细，眉眼生得精致，眼尾那颗孕痣红得像朱砂。

&esp;&esp;腰细得一掐就能握住，从腰往下，线条慢慢丰盈起来，腿根那儿肉肉的，绵软软的手感一定好。

&esp;&esp;苏青鱼看着镜子里的人，脸颊慢慢烧起来，烧得耳根都红了。

&esp;&esp;这副身子，是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esp;&esp;可这副身子，又能换多少银子？能换多久的药钱？能换几年的安稳日子？

&esp;&esp;苏青鱼不知道。

&esp;&esp;苏青鱼找了身好些的衣裳，料子不好，但至少没有补丁。

把铜镜放回木箱，坐在炕边发了会儿呆。

&esp;&esp;脑子里冒出梁钰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眼锋利。

&esp;&esp;人家是村长家的二公子，打过仗，见过世面，家里不缺银子。

自己算什么东西？穷得叮当响，还拖着个病娘，拿什么去攀人家？

&esp;&esp;可要是不攀他，又能攀谁？

&esp;&esp;村里那些有家底的人家，不是娶了媳妇就是定了亲。

剩下那些光棍汉，不是周大郎那样的混账，就是马单那样的懒汉，再不就是老鳏夫，一个比一个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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