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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力道不能轻，轻了没有效果；也不能太重，重了怕伤着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子。

一圈、两圈、三圈……他不知疲倦地揉着。

&esp;&esp;文鸢跪在一旁，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凤鸾脸上那骇人的青白，终于缓缓褪去了一两分。

嘴唇上的紫色也淡了些，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esp;&esp;又过了一会儿，凤鸾闷哼一声，喉间缓缓吐出长长的一口浊气，胸口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

&esp;&esp;他醒了。

&esp;&esp;那双眼睛先是沉沉地阖着，睫毛微微颤了几颤，才像费了极大的力气一般，一寸一寸地抬了起来。

眼珠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转得极慢，像是在辨认自己身在何处。

&esp;&esp;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着。

那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疼，却又被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度包裹着，干燥而温暖。

&esp;&esp;他的眼珠缓缓转动，随即撞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esp;&esp;白泽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那张素来从容淡然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的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凤鸾微微一怔，随即轻轻蹙了蹙眉。

他动了动唇，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微弱：“这是……怎么了？”

&esp;&esp;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何时，身上多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

那是白泽的外衫，还带着对方身上的体温。

披风下，是他的手，正被白泽握着，十指交缠，密不可分。

&esp;&esp;他忽然就笑了。

&esp;&esp;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只是嘴角微微牵了一牵，带着几分恍然和几分讨好的心虚。

&esp;&esp;“我又睡着了。”

他说。

&esp;&esp;“少爷！

！

！”

&esp;&esp;文鸢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跺了跺脚，鼻头一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里有后怕，有心疼，也有连日来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和惶恐。

&esp;&esp;凤鸾一愣，正要开口呵斥这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话还没出口，另一头白泽已经先他一步发了飙。

&esp;&esp;“你就可劲折腾吧！”

白泽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一样冷，每个字都咬得又重又沉，“迟早折腾死你！

自己晕倒了不知道吗？看看你这七劳八损的身子，还想干什么？还想为国效力？你看看这一桌子东西，到底有什么要紧的，值得你这样没日没夜地熬？”

&esp;&esp;说着，他猛地一挥手，将案上一摞文书扫落在地。

纸张哗啦啦地散了一地，像一片巨大的白色花瓣。

&esp;&esp;凤鸾看着那些散落的文书，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esp;&esp;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esp;&esp;“阿泽……”

&esp;&esp;凤鸾没有松开白泽的手，反而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抬起头，迎着白泽那双通红的眼睛，然后眨巴眨巴眼。

&esp;&esp;那副模样，分明是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不知该如何弥补的孩子，只好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法子，来软化对方所有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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