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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sp;&esp;凤鸾的身体猛地一颤。

&esp;&esp;几乎是汤药入腹的同一瞬间，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破碎的气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呛咳。

&esp;&esp;“咳咳……咳……咳咳咳……”

&esp;&esp;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全身的痉挛。

凤鸾的身体弯成了一个弓形，额头几乎抵到了膝盖，单薄的脊背剧烈地起伏着，肩胛骨的轮廓在衣衫下清晰可见，随着咳嗽的节奏不断耸动。

&esp;&esp;他的整个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紧闭的眼缝溢出来，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湿痕。

嘴唇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沾染上了些许血色，却衬得周围的皮肤更加灰败，显得既凄厉又妖异。

&esp;&esp;侍立在一旁的小童见状连忙取来痰盂，跪在床边双手捧着。

凤鸾大半个身子都悬在床外，几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了，每一阵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翻搅一遍，喉间涌上来的痰液中夹杂着淡淡的血丝，落在痰盂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esp;&esp;阿勒奔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凤鸾身上。

他看着这人因为咳嗽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那张因为窒息和呛咳而泛红的脸，看着那些泪水顺着尖削的下颌滴落，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灼热。

&esp;&esp;凤鸾的容貌是那种无论见过多少次都无法习以为常的美。

而此刻他虽在病中，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却沾染了一丝咳出来的血色，眸中含着呛咳激出的泪水，泛红的眼尾衬着鸦羽般漆黑的睫毛，端的是我见犹怜，任谁看了都要心头一软。

&esp;&esp;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往上蹿，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搂住凤鸾的腰身，将人半扶半抱地揽进怀里，以免他从床上滑落下去。

一只手箍在凤鸾纤细得过分的腰肢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的体温。

冰凉的，像是抱着一块即将化尽的薄冰。

&esp;&esp;凤鸾的脸颊贴着阿勒奔的胸口，呼吸急促而紊乱，睫毛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水雾，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蔫了的花，残破、脆弱，却偏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想要将其彻底揉碎的美感。

&esp;&esp;凤鸾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esp;&esp;胸口堵着的那块石头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承受一次钝器的捶打。

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痛，还秋草残留在舌面上的苦涩和腥臭让他止不住地干呕，可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呕出一些酸水和胆汁，烧得食道一阵阵痉挛。

&esp;&esp;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想立即死去。

&esp;&esp;这样就不用再承受这些了。

就不用再被当作一件玩物，在这异族的帐篷里任人摆布。

就不用再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界反复挣扎，每一次醒来都发现自己还在同一个噩梦里，哪里都去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怎么还不放过我？

&esp;&esp;为什么没人放过我？

&esp;&esp;我累了，阿泽，我累了……

&esp;&esp;凤鸾这样想着，意识便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整个人毫无预兆地瘫软了下去，方才还因为咳嗽而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直直地往下坠。

&esp;&esp;阿勒奔只觉得怀里的重量骤然一沉，凤鸾的头猛地后仰，露出颈侧一段脆弱的、毫无防备的弧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esp;&esp;“不好！

！

！”

阿勒奔的脸色终于变了，“无效？怎么会无效呢？！”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一般射向大巫，厉声道，“来人！

扶他坐直！

！

！”

&esp;&esp;帐帘被掀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还带着铠甲，动作粗犷而蛮横，一左一右抓住凤鸾软趴趴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将人从阿勒奔怀里提了起来，像是拎起一具没有生命的布偶。

&esp;&esp;凤鸾这会儿哪里还能配合？

&esp;&esp;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自主控制的能力，整个人如风中飘摇的蒲苇一般“坐”

得东倒西歪，脑袋毫无方向感地往各个方向歪斜，下巴抵着锁骨，额角歪向一侧，整个人像一截被随意堆放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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