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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esp;&esp;他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esp;&esp;白泽看着他那张合的双唇，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忍住了，手上的按摩没有停，一下一下，温柔而坚定。

&esp;&esp;“不急，不急，”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你慢慢来，我等你。”

&esp;&esp;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凤鸾浅而急促的呼吸。

窦老站在一旁，一手搭着凤鸾的脉，目光沉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催促。

两个药童屏息静气地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过了许久，久到白泽以为凤鸾又昏过去了，那扇紧紧闭合的眼皮，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度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esp;&esp;这一次，缝隙比上次宽了一些。

&esp;&esp;而且那散乱无比的眸光，开始慢慢地、艰难地、像迷路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方向似的，一点一点地聚拢起来，一点一点地找到了焦点。

&esp;&esp;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地看着上方虚无的空气，然后慢慢地往下移，扫过窦唯的白发，扫过药童的衣角，扫过房间里昏黄的烛光，最终，落在了白泽的脸上。

&esp;&esp;凤鸾静静地凝视着面前这个早就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人。

白泽的眼睛红红的，眼下是一片青黑，下巴上冒出参差不齐的胡茬，头发也有些散乱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四五岁。

他就那样跪在藤椅旁边，双手还捧着凤鸾的脸，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定住的石像。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凤鸾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esp;&esp;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哑的气音，像是在干涸的河床上试图引出一点水流。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几乎要被炭盆的噼啪声盖过去，可白泽听见了，他什么都听见了。

&esp;&esp;“……嗬……”

凤鸾又试了一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从唇齿间挤出两个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字。

&esp;&esp;“阿泽……”

&esp;&esp;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枯枝，在风中艰难地摩擦出声响。

可那确实是凤鸾的声音，是白泽等了一整个漫漫长夜的声音。

&esp;&esp;白泽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他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又笑了，笑得很用力，眼睛弯起来的弧度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满得要溢出来的欢喜。

&esp;&esp;“哎，”

他应道，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怕惊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我在呢，阿鸾。

我一直都在。”

&esp;&esp;“我……阿泽……辛苦了……”

凤鸾现在虽然暂时性命无虞，但毕竟还十分虚弱，因此没说两个字好不容易凝聚了焦点的眼睛又忍不住要翻上去，窦老无奈只得用力掐住人中唤回他的神智。

&esp;&esp;“嘶……”

凤鸾吃痛再度抽气着掀开了眼帘，见白泽正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很是担忧地盯着看，见他醒了还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宝贝儿，可不能再睡了啊……先生说你得醒着自个儿把药喝了，不准再吐，也不准洒出来了啊……这样你才有体力回到京城啊。

咱们已经出来够久了……你也想回去了，对不？”

&esp;&esp;其实白泽希望凤鸾立刻否认，这样他就有理由带着这人归隐山林，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

可惜……白泽知道凤鸾在京城里有太多放不下的人和事，如果不回去处理干净的话，他是不可能安心跟自己走的，所以……白泽只得强忍着心疼，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凤鸾自己。

&esp;&esp;又昏过去了

&esp;&esp;果然，凤鸾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闭着眼点点头。

在他的默许下，白泽赶紧命人端来早已热好的药汤放凉后一勺一勺喂给凤鸾。

&esp;&esp;凤鸾现在人醒着，自然可以配合张嘴，只是还没什么吞咽的力气，因此喂进去的药汁哪怕量很少还是会难免顺着嘴角溢出来。

每到这个时候，白泽就赶紧用大拇指揩去，并安慰道，“亲爱的，你现在只是太虚弱了，所以才……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好不？来，再坚持一下，咱们把剩下的药喝完吧？喝完你才能快点好起来。”

&esp;&esp;可没想到凤鸾现在的身子就像个破败的茅草屋，无论怎么修补也逃不过漏雨的命运。

&esp;&esp;他的精力实在是太不济了，在白泽给他喂第三口的时候，明明上一刻还配合着张口，下一刻就又毫无预兆地晕厥了过去，甚至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esp;&esp;由于凤鸾现在除了胸口会细微起伏外，其他地方都动不了，一时半会儿白泽竟然没发现，直到他的嘴含不住药汁悉数都唇角滑落才反应过来。

&esp;&esp;“阿鸾？！”

白泽试探着张开五指在凤鸾眼前晃了一下，发现这人真的没有反应之后才赶紧用在他的人中上按了几下，再顺了顺胸口，勉强让这人又缓过一口气来。

&esp;&esp;“嗯……”

怎么了？凤鸾徒劳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感觉鼻子下方的位置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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