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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窦唯俯下身,在凤鸾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白泽几乎没听清。
白泽只隐约捕捉到了最后几个字:“……可能会有点痛。”
&esp;&esp;白泽心里一紧,忍不住问道:“窦唯,这次的药力很猛吗?”
&esp;&esp;“嗯。”
窦唯只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他直起身来,垂着眼看着凤鸾那张脸,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白泽看不懂那目光里的全部含义,但他看懂了一样,窦唯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esp;&esp;他心里明白。
到了这份上,所做的一切努力,也不过是为了让凤鸾多活几天罢了。
&esp;&esp;白泽站在一旁,看着窦唯收拾那些银针,看着凤鸾歪在枕上像一具没有生气的躯壳,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愿意相信。
千难万险都闯过来了,那么多的坎都迈过去了,凤鸾怎么会真的舍得离自己而去?
&esp;&esp;“你能答应我吗?”
&esp;&esp;白泽忽然俯下身去,凑到凤鸾耳边,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把那句话藏在唇齿间含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esp;&esp;凤鸾刚刚苏醒过来,意识还停留在混沌与清明之间的那道窄缝里。
他听见了声音,却分辨不出那些音节组成了什么含义。
白泽的脸近在咫尺,可他看过去的时候,那张脸只是一个模糊的、暖色的轮廓,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汽蒙住的玻璃。
&esp;&esp;他当然没有回答。
&esp;&esp;白泽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去,一只手臂穿过凤鸾的腋下,另一只手臂托住他的腿弯,将他从那堆被褥里慢慢地扶起来,稳稳地打横抱起。
&esp;&esp;凤鸾轻得不像话。
&esp;&esp;白泽抱着他走了几步,来到药桶边上。
窦唯上前一步,帮着将凤鸾的双腿先放进水里。
药液的温度比寻常沐浴要烫上许多,凤鸾的脚刚一触到水面,小腿上的肌肉便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白泽和窦唯对视一眼,一人架住一边的胳膊,让凤鸾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了下去。
&esp;&esp;凤鸾现在的皮肤太脆弱了。
&esp;&esp;那些药汁裹着滚烫的热意涌上来,裹住了他的腰腹、胸背,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被那股霸道的水温侵袭着。
凤鸾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从骨子里泛上来的颤栗,像是一片枯叶被投入滚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地被烫得蜷缩起来。
&esp;&esp;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往旁边歪了过去。
&esp;&esp;白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凤鸾的上半身重重地靠进白泽的臂弯里,湿漉漉的药液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洇湿了一大片。
白泽甚至顾不上自己被浸湿的衣袖,只是本能地将人箍得更紧了些,低头去看他的脸。
&esp;&esp;“阿鸾怎么样?没磕到什么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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