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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2页）

&esp;&esp;京城繁华如锦，可留给自己的埋身之处，又能有多大呢？是城外乱葬岗上一抔黄土，还是哪座寺庙墙角下一张草席？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胸腔里像破风箱似的呼啦呼啦响。

&esp;&esp;“咳咳……”

&esp;&esp;“阿鸾别急，你刚醒来，缓一缓……我拿水给你喝……”

白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把凤鸾的头托起来用手撑着，那动作轻得像托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然后他举着茶杯凑近凤鸾的嘴边，茶水温热，白雾袅袅，“喝点。”

&esp;&esp;“嗯……”

凤鸾不知道自己服了药，还以为自己现在的精神和力气都是回光返照所致，不免心中更加悲凉。

他就着白泽的手慢慢吮吸，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喝过水了。

水入喉，带着一点甜，他却尝出了苦味。

&esp;&esp;“到京城了？”

他喝完几口，气息微微平复了些。

&esp;&esp;“嗯。

我扶你慢慢起来。”

白泽转头与一旁的窦唯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便一人一边撑着凤鸾的腋下，极度缓慢地把他从被褥里艰难扶起来。

凤鸾的身子轻得像一把枯柴，白泽的手触到他肋下时，几乎能数清每一根骨头的形状。

&esp;&esp;凤鸾还是有些没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白泽怀里，半晌后才从头晕目眩中缓过神来。

他的后脑抵着白泽的肩窝，能感受到那具年轻的身体里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僵硬。

&esp;&esp;“好多了……阿泽……”

凤鸾虚弱地说，想让他放心。

&esp;&esp;岂料，白泽却不听他的糊弄。

他太了解凤鸾了，这个人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白泽自顾自地把手放在凤鸾的额头，指腹轻轻按揉着眉心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一圈一圈缓缓地揉，“头晕得厉害是不是？现在怎样？是不是有所缓解？”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esp;&esp;凤鸾的睫毛颤了颤，到底还是闭上了眼睛。

那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带着白泽特有的、干净的皂角气息。

他想说“不晕了”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极轻的“嗯”

。

窗外车马声渐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凤鸾知道自己正在一寸一寸地靠近那座巍峨的皇城，靠近那个他曾经意气风发走出来的地方。

&esp;&esp;而这一次，他大概再也走不出去了。

&esp;&esp;窦唯在一旁默默收好药箱，目光沉沉地看了凤鸾一眼，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那杯残茶倒了，又重新沏了一杯热的，搁在凤鸾手边够得到的位置。

&esp;&esp;“陛下驾到！

！

！”

&esp;&esp;这一声唱喝如惊雷炸响，震得车驾周遭的侍卫与随从齐齐跪伏下去。

白泽的手猛然一紧，脸色骤变，扭头看向一旁的窦唯，压低声音急切道：“什么？陛下竟然亲至城门迎接？这可如何是好？距离药效完全发作还要……”

&esp;&esp;话未说完，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esp;&esp;“阿泽，扶我……下去迎接吧……”

凤鸾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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