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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褚玉脑子里顿时“嗡”
的一声,面色骤然一白。
五年前,那岂不是她刚生下孩子没多久?
根据先前白露在永平里打听到的消息,魏婆子是因为替大户人家接生得了一笔丰厚的赏钱,这才离开京城,准备回老家修缮祖屋,安度晚年的。
她本以为,魏婆子拿着那笔银子回了老家,便会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却怎么都没想到,魏婆子才回到老家没多久,竟然就丢了性命。
褚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沉稳,目光定定看向村正,神色凝重地追问道:“那她是怎么死的?”
想到魏婆子的死因,村正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这才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哎,这事说来也是奇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几十年都没出过人命,偏生就出了魏婆子这档子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放远,开始回忆魏婆子当年回到白杨村时的情形。
“那魏婆子在京城做稳婆那些年,攒了不少银子,当年回村的时候,那叫一个风风光光,不仅穿得体面,出手也阔绰,一回来就说要把自家祖屋翻修一新,给列祖列宗长长脸。
村里人都羡慕她,说她有本事,在外面闯出了大名堂。”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羡慕渐渐转变为了惋惜,又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困惑,“可谁也没想到,她回来还没两个月,竟然就遭了这种祸事。
说是那天夜里,有人翻进了她家的院墙,将她杀害在自家的堂屋里,她那个小女儿,当时才十来岁,半夜醒来发现她娘倒在血泊里,哭得那叫一个惨啊……全村人都被惊动了,可等大家伙赶到的时候,人早就没了,凶手也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褚玉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心底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魏婆子她,竟然是被人杀害的!
“那后来呢?凶手没有抓到吗?”
她忍不住追问。
村正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惋惜,“后来我们报了官,县衙也派人来查过,可查来查去,都查不出什么名堂来,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成了一桩悬案。”
“不过,这事也奇怪得很。”
村正话锋一转,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魏婆子家里值钱的东西倒是没怎么丢,银钱物什都还在,不像是为了钱财杀人。
村里人私下里都猜,八成是她在京城那会儿,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才会遭此毒手。
不然你说,一个刚回村没多久的婆子,能和什么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恨,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听到这里,褚玉眸光微动,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会不会是谢家为了灭口,才故意派人取了魏婆子的性命?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如潮水般在她心底疯狂翻涌,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合理。
是了,偷换孩子这样的惊天大事,谢家怎会不留后手?
魏婆子是唯一经手此事的外人,只要她活着一日,那真相便一日有大白于天下的可能。
只有她死了,彻底将真相带进土里,死无对证,谢家才能从此高枕无忧,再也不用担心东窗事发。
京城治安严密,他们不敢轻易动手,可在这偏僻的乡下就不一样了。
乡下地广人稀,消息闭塞,官府查案也不似京城那般严密,只要花些银子,找几个亡命之徒,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一个独居乡下的老婆子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褚玉只觉眼前一黑,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胸口的悲愤与寒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吞噬。
还好霁月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这才没让她过于失态。
褚玉怎么都没想到,谢泽为了守住这个秘密,竟然能做出买凶杀人这般伤天害理,草菅人命的事情。
从前,她只当谢泽不过是生性凉薄,对身边的人不怎么上心罢了,却从未想过,他的心肠竟还这般歹毒,这般冷酷无情,为了掩盖自己做出的丑事,竟然不惜痛下杀手,残害一条无辜的性命,手段之阴狠,简直毫无半分为人的底线!
一想到自己竟然和这样的人做了十年的夫妻,褚玉只觉得一股刺骨的恶寒从心底悄然滋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泛起了凉意,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再睁眼时,眼底的波澜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死水一般的平静。
褚玉稳住身形,再次看向村正,面色沉稳地追问道:“那魏婆子的小女儿呢?她如今在哪里?”
魏婆子虽然死了,但她的小女儿还在。
虽然当年她只有十岁,但却是离真相最近的人,说不定还记得些什么。
哪怕只是一句话,或者一个模糊的印象,都可能成为揭开真相的重要线索。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便绝不会放弃。
听了褚玉的追问,村正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魏婆子死后,那丫头就被她大哥杨大郎接到县城里去了。
当时杨大郎还在村里拍着胸脯保证,说他们夫妻俩会好好照顾妹妹,让她在县城里过好日子,不用再在村里吃苦受累。”
说到这,他忽然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道:“可他们哪里是真的心疼这个妹妹?不过是看中了魏婆子留下的那些银子罢了!
这不,前阵子我进县城赶集的时候,听说他们夫妻俩正张罗着把那丫头卖给隔壁县的县令做妾呢!
你是不知道,那县令的年纪都能当她爷爷了,这不是把好好的姑娘往火坑里推吗?真是造孽哦……”
村正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道:“哎,可惜了魏婆子,在京城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本想给女儿留条后路,结果被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儿媳霍霍得一干二净不说,如今连她女儿的婚事都不放过,逼着她嫁个糟老头子换钱,若是魏婆子泉下有知,怕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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