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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城北里有条小巷,名叫烟柳巷。
邬秋初到永宁时,误打误撞曾路过此地。
这北里多有官伎,而烟柳巷则是暗娼聚居之所。
邬秋已经走投无路,先前他遍访城中的店铺,没有一家愿意留他做工。
现在急用钱时,他甚至连可以送到当铺的物件都没有。
他把心一横,叩开了烟柳巷的一处院门。
只要能给他钱,救他婆婆一命。
哪怕从此留在这里,倚门卖笑,他也无怨无悔。
邬秋本身生得很好,只是连日操劳,又忍饥挨饿,实在过于清瘦,脸色也不好看。
再加上他刚刚为了进城躲在菜蔬之间,满头满脸沾的尽是污泥菜汁,头发散乱了,衣服也看着破旧不堪。
正像一块美玉,落在泥潭里,叫淤泥掩去了光彩。
鸨母把他从上到下打量几遭,还是下了逐客令。
像邬秋这样的哥儿收进来,怎么也得养个半月才能开得了张,不划算。
“按时服药,这几日饮食务必清淡些。”
雷铤嘱咐病人家眷几句,略略向他们拱了拱手,便向医馆走去。
今日病人很多,他带着雷檀出诊,一天在外奔波没休息过。
好在都不是什么大病,哪怕非亲非故,雷铤总还是愿意看到他人安康。
雷檀跟着他走了一日,早就累得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地跟在他身后,跟雷铤商量:“大哥,下一家你自己去吧。
我走不动了。”
雷铤看着他微微一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若走不动,这次回了医馆就歇歇吧。
平日数你最爱闹,想不到你也有喊累的时候。”
雷檀不太服气,但是连斗嘴的力气也没了,一步步往前挪。
雷铤看他实在累了,就带他抄了个近路。
雷檀只管低头跟着走路,忽然一下撞在雷铤身上。
他一面揉着头抱怨:“好端端怎么忽然停下了?”
一面从雷铤身后探头去看,却发现雷铤死盯着面前的小巷,他顺着雷铤的目光一望,直接惊呼出声:“那不是邬郎君吗?”
院门开了两扇,隔壁院的鸨母也出来,问着邬秋的话,犹豫着要不要收下他。
邬秋看着有希望,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只求她能给些钱,容他去请郎中。
而先前出来那位鸨母虽然原本不想收下邬秋,却又不甘落后于人,又拉扯着隔壁院的吵起嘴来。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雷铤眼睁睁看着,只觉得眼睛看到他如此落魄的样子,便是对邬秋的一种亵渎。
初见时那样清亮如水的一个哥儿,如今竟跪在泥潭里,雷铤虽与他非亲非故,可也觉得心痛。
他也顾不得许多旁的,直走上前去。
他没说话,不过两个鸨母见他过来,同声止住争吵:“哎呀雷大公子,你可是从不上我们这来的,怎么,今日有兴致吗?”
雷铤并不同她们搭话,低头看着邬秋:“可是有什么难处?若有我能帮忙之处,一定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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