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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esp;&esp;真的，这就是千钧一发的时刻没有错了，但凡再迟上小半秒，你的指尖绝对没办法顺利地扒住岸边。

&esp;&esp;借着指腹与石板的那一丁点摩擦力，你勉勉强强找回了平衡感，只有飞溅的水花打湿了你的后背。

&esp;&esp;水花是哪里来的呢？当然是直哉的零分跳水带来的副产品啦。

&esp;&esp;应当感谢如今正是初夏，空气里带着新季节的燥热，就算被水淋透，也不至于到瑟瑟发抖的程度。

而且你觉得，以直哉这种怒火中烧的状态，倒是很适合浇点水冷静一下，否则他的大脑处理器肯定要被烧坏了。

&esp;&esp;另一个值得感谢的小事是，池塘清澈且浅，溺水身亡和感染寄生虫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直哉在水里打了个滚，看起来很顺畅地就站起身来了。

&esp;&esp;很顺畅，也很生气，他恨恨地瞪着你。

&esp;&esp;不管怎么看，他此刻的狼狈都是你带来的，你绝对是罪魁祸首。

&esp;&esp;不过，倘若非要细细考究，你们之间的过错大概一半一半，谁都需要负责。

再算得精细一点，说不定盛满责任的天平需要朝直哉的那一侧稍稍下沉些许才行，谁让他沉不住气先动手了，你的行为只是……正当防御？

&esp;&esp;轻轻一蹬池塘边缘的碎石块，你毫不费劲地跳上岸，重新梳好被扯乱的短发，再摸摸自己的后背。

衣服上的水渍只是不大的几滩，看来马上就会干了，用不着太担心。

&esp;&esp;干完了这一切之后，你才看向直哉，与他对上视线。

&esp;&esp;从他的目光里完全能看出他的不服气，看来你们之间的扯头花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结束。

可露出这副神态的他却又一动不动，似乎是想要叫停战斗。

你有点搞不懂他真实的心思，也知道自己不擅长做这种事，在原地等了几秒也没有等到直哉的更多反应，这就准备走了。

&esp;&esp;这时候他总算是动起来了——他开始朝你嚷嚷。

&esp;&esp;“没点眼力见吗，五十里！

赶紧拉我上来！”

&esp;&esp;他的声音在水面上砸出好几圈涟漪，也荡到了你的耳朵里。

你折返回去，站到岸边，与直哉之间的高度差大得惊人，都怪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栽在水里。

&esp;&esp;从这个角度看人太费劲了，你的脖颈会发出“禁止虐待人体器官！”

的宣言。

你想了想，直接蹲下来，垂下的双臂随意搁在膝盖上，这下你们的视线差不多就能齐平了。

可根本来不及说点什么，他的叫嚷又砸向水面了。

&esp;&esp;准确地说，他的叫嚷有点像是尖叫，是他身为禅院家男儿的尊严被践踏（自认为）后发出的呼喊。

&esp;&esp;“不许摆出这副姿势！

你当我是小孩吗，非要蹲着和我说话！”

&esp;&esp;不，绝不是自认为，他笃定你的行为就是在对他不敬！

&esp;&esp;你是不太懂他的自信心为什么会为了这点小事受挫啦，本来你也只是为了方便看着他的眼睛说话，所以才把自己缩成一团的。

既然他不乐意这样，且你也觉得站直更舒服，毫无异议地照做了——你从来都不会故意和直哉作对，可惜这一点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

&esp;&esp;他只察觉到了很尴尬的另一点。

&esp;&esp;禅院直哉很不愉快地发现，当你站着看他，彼此之间巨大的高度差距会让你垂眸投下的目光怎么看都很像是俯视，就算你的目光里不存在任何负面或是鄙夷的情绪，从直哉的角度望过去，难免带着几份被轻视的不快。

&esp;&esp;除了家主老爹，直哉决不允许其他任何人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esp;&esp;可问题是，他同样也不喜欢你蹲下来哄小孩似的姿势。

看来得从根源解决问题才行。

&esp;&esp;“拉我上来。

快点。”

&esp;&esp;他像使唤家里其他人那样使唤你，却不主动伸出手，所以这话绝不是求助。

&esp;&esp;你同样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双手依然垂在身旁，就算被他不停催促，你也只是询问：“如果掉进水里的是我，当我向你求助的时候，你会拉我一把吗？”

&esp;&esp;直哉被你气笑了。

他很难相信你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难怪要在笑完之后再轻哼一声，接连的小动作把池水搅得好浑。

&esp;&esp;“怎么可能。

你在做梦吗？”

&esp;&esp;他觉得你是笨蛋。

&esp;&esp;要是情况逆转为你所说的那样，他没有踩着你的脑袋把你按进水里，已经算得上是他的大慈大悲在发挥作用了。

居然奢望他提供援手？直哉真不想知道，在你的心里的他的形象到底是怎么一副懦弱的模样。

&esp;&esp;予以帮助绝不是懦弱行径，至少你是这么认为的。

你其实只是想知道他的决定，以此作为蓝本，描绘出你接下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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