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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那天晚上没有吃晚饭。
你坐在卧室的床上,双腿盘着,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的脸上没有泪水了,眼睛红肿着,嘴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口子,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一条深褐色的细线。
那团水在你的身边,没有碰你。
它只是安静地待着,像一片深蓝色的、会呼吸的海。
它在等。
过了很久,你说话了。
“你还要继续吗?”
你问,“这个循环。
明天我醒来,还会记得今天的事吗?”
那团水从地板上立起来,在你的面前凝成了一个人形。
这一次它用了男友的脸,但不是死去的男友,而是活着的男友,是你在渡船上看到的那个侧脸,下巴搁在你肩膀上,手里抓着定位仪,语气轻松得像一个还没有被任何事情伤害过的人。
它的水把这个形象塑造得如此精确,精确到连男友右耳后面那颗小小的、肉色的痣都被一比一还原了。
那张脸在看着你,那双眼在看着你。
那双眼睛里没有男友的灵魂,但有一团水能够呈现的、最接近于“温柔”
的东西。
它在你的脑子里说了一个字。
“不。”
你的眼眶又红了,但你忍住了。
“为什么?”
那人形微微歪了一下头,像男友生前听你说话时惯常做的那个动作。
然后它的声音在你的脑子里响起来,完整清晰的像被刻在石碑上的铭文一样的句子。
“你和那些不一样。
那些献上自己、渴求力量、想要从海底深渊中得到恩赐的人,他们来找我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贪婪,是因为软弱。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你是为了给出什么。
你把你自己给出去的时候,没有留任何余地。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后悔,没有第二个选项。
你在那个庙堂里站起来,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你要复仇的时候,你没有发抖。
你的手没有抖,你的声音没有抖,你的眼睛没有躲闪。
你是第一个没有在我面前发抖的人。”
你沉默了。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甚至不知道该对这段话做出什么样的情绪反应,感动?恐惧?愤怒?感激?每一种情绪都在你的胸腔里撞了一下,然后像撞在棉花上的拳头一样软绵绵地弹了回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你留着我,”
你终于说,“因为我是第一个没有在你面前害怕的人。”
那人形点了点头。
“你觉得我有趣。”
那人形又点了点头。
“你不想让我死。”
那人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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