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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刻贪恋生命,有一刻的动摇和软弱,都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他也并不想死。
我还记得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时他问我的那个问题。
——要程序正义还是结果正义?
要把欺负我的那群混蛋揍到再也不敢抢钱,还是移交治安署,让那些家伙被人不痛不痒地放出来?
学长当时总会选择前者,可我觉得,他更希望有公义的程序。
这件事帝国没有做到,他希望联邦能完成。
所以,他当然要活下去。
他对联邦还有数不清的规划。
他想看着自己和朋友一手创立起来的这个地方走向辉煌。
“但你会帮他的,对吧,”
我问卫陵洲,“像当时宋老师请求的那样。”
卫陵洲英俊的眉头皱起来。
宋朝生请他看顾学长健康时我也在场,看得出他们两个似乎之前就认识,并且有一些情谊,让卫陵洲不好拒绝。
只是此刻,他并不是在为宋朝生皱眉。
“我是个庸医,不过好歹还是个医生。”
他顿了一会儿说,“没有医生会喜欢一心作死的病人,但也不会袖手旁观。”
看他用的词,用那么多转折和讽刺来表达简单的意思。
多别扭的一个人。
那个时候,学长叫他庸医,他也会这么自称,不过我们没有人敢接话。
性格比较跳脱的希瑟和伊利安有时候会调侃两句,但每一次都会被这家伙的毒舌怼回来。
抛开个人恩怨不谈,卫陵洲是当之无愧的最好的医生。
他为人不太有架子,经常笑眯眯的,可他的骨子里比我们都更高傲,在医学一道尤其如此。
被允许用“庸医”
来称呼他的,从来只有学长一个人。
这双标的家伙,我想。
随即我又想起来我亲爱的学长也没好到哪儿去。
因为卫陵洲对他的称呼。
学长的朋友们叫他“阿静”
,这个小名一旦用叠词叫起来就有点太腻歪了,他是不接受的。
就连养育他的老师们这么喊他时,他都有点炸毛——他倒不会怼老师,只是别扭的不肯应。
但是战争正式打响之后,那些人相继离开了,会这么叫他、可以这么叫他的人,只剩卫陵洲一个。
“静静,静静~”
每次卫陵洲凑上来的时候就这么喊,学长就用胳膊捅他几下,然后什么也不反驳,好像很习惯这样似的。
我:……
不知道这算不算另一种双标。
我学长小时候咋咋唬唬的,做了元帅之后在外人眼里可深沉了,在我们面前还是个吐槽役。
但他这个人其实相当内敛。
——我需要说明一下,这个内敛含义比较特别。
学长他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信任、喜悦与爱,对于愤怒和悲伤亦然。
他的情绪可以感染很多人,让他们追随他,直到天涯海角。
这或许是一种天生的领导才能。
但是他也会藏起来一些东西,一些真实且生动的,属于梅斯维亚的情绪。
而很多人都极度坚信,他是一尊无坚不摧、刀枪不入的元帅。
其实那是因为他们认识梅斯维亚太晚了,总把他当作神灵。
而我认识他时,他还只是个军校生,尚未默许着、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竖成军部主舰上飞扬的那面永不坠落的,胜利的旌旗。
所以我到今天还叫他学长,好像这能让他更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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