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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第1页）

&esp;&esp;“哦对了，还有，新年快乐。”

&esp;&esp;＊

&esp;&esp;子弹擦过耳畔的那一刻，太宰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问过他一个问题：“你相信命运吗？”

&esp;&esp;他想不信。

&esp;&esp;现在他信了。

&esp;&esp;——命运是个恶毒的东西。

&esp;&esp;祂让他在无数个夜里听着身边的人祈求他给予那个人死亡，又在她真的死去时，把他变成一具还在呼吸的尸体。

&esp;&esp;他睁开眼。

&esp;&esp;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esp;&esp;一滴，两滴，越来越多，像是谁打翻了一盏永远不会流尽的酒。

&esp;&esp;他抬起手。

&esp;&esp;满手的红。

&esp;&esp;沈庭榆伏在他身上，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温热的触感正在一点点褪去，变成冷的。

&esp;&esp;匕首插在他们交叠的掌心。

&esp;&esp;像婚礼上，即将开口回答誓词的那一刻，落在掌心里的两枚戒指。

&esp;&esp;她的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唇角的笑容畅快而满足。

&esp;&esp;太宰治想伸手去捂那道伤口，手指颤抖着伸过去，却只是徒劳地沾了满手的血。

&esp;&esp;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比他的动作更快，比他的一切都快。

&esp;&esp;总是差那么一步。

&esp;&esp;“小榆……”

&esp;&esp;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esp;&esp;太轻了，轻得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esp;&esp;“小榆。

小榆。

沈庭榆。”

&esp;&esp;他叫她的名字。

一遍一遍。

像要把她叫回来。

&esp;&esp;她不动了。

&esp;&esp;眼睛还看着他，但不动了。

&esp;&esp;＊

&esp;&esp;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esp;&esp;他只知道自己抱着她，抱着一个越来越冷的身体，在某个地方坐了不知道多久。

有人来过，有人说过话，有人试图把她从他怀里带走——他没有松手。

&esp;&esp;不能松手。

&esp;&esp;松手就真的没有了。

&esp;&esp;有人在哭。

是那种压抑的、破碎的、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esp;&esp;哭了很久他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哭。

明明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可眼泪还是一直流，一直流，怎么也停不下来。

&esp;&esp;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说出来的声音像在割自己的喉咙。

&esp;&esp;他低头看她，想起晋升宴那晚，她点了一支烟，说太宰治对她而言不是解脱，是眷属。

&esp;&esp;他眷属。

&esp;&esp;他忽然笑了一下。

&esp;&esp;“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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