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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第1页）

&esp;&esp;费纳奇境。

&esp;&esp;逐帧动画。

&esp;&esp;我低头看自己。

&esp;&esp;我的轮廓也在变。

&esp;&esp;不知道走了多久。

&esp;&esp;一圈，又一圈，再一圈。

&esp;&esp;然后我发现，我和那些人的身形，在某一个瞬间，融在了一起又分开。

&esp;&esp;那个刹那不是重叠，是融合，就像两滴水坠进同一片苍海又被大气分割。

可即便抽离归位，我仍险些分不清，哪里是她，哪里又是我。

&esp;&esp;我们继续走。

&esp;&esp;继续变。

&esp;&esp;继续融合又分开，就像是在潮湿街头狂奔拥抱雨水地淋湿着，直到——

&esp;&esp;光暗下去。

&esp;&esp;再亮起来的时候，我们坐在寰宇里。

&esp;&esp;深蓝色的背景上缀着无数光点，远近亮暗的像是不同色型的眼眸，在动的一动不动的，哪是星球，哪是星系。

&esp;&esp;那是「人类」穷尽想象力也够不着的远方。

&esp;&esp;角落里，有一颗奇怪的巨型陨石，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承认这是一颗星球。

&esp;&esp;灰扑扑的，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

&esp;&esp;星球上，有一把椅子，它的旁边安静侯着个茶桌，桌子上摆放着两套茶具。

&esp;&esp;很高大，很宽敞，像是为某个比人类庞大得多的存在准备的，如果那里坐着两个人绰绰有余。

&esp;&esp;沈庭榆没有坐在里面。

&esp;&esp;似乎她觉得这里有些太过荒凉的孤独。

于是下一秒，干涸的岩石表层上郁郁葱葱地开满了艳红色的低矮花朵，很柔软温和地点燃灰色。

&esp;&esp;她拉着我仰卧在花海里，我的躯体被摇曳着的小花们轻轻抱好，面朝着那些星球，那些光点，那些无边无际的黑暗。

&esp;&esp;这个瞬间，馥郁的花香轻轻碰着我的脸颊，雨水一样沾在我的眼睫上，万籁俱寂。

&esp;&esp;我感到了久违的安宁，想要长眠一场。

&esp;&esp;就在我困得险些睡着时，耳畔传来了沈庭榆含笑的声音：“当我因为很多事情感到心灵无法宁静时，灵魂会飘落到这里。”

&esp;&esp;我偏过头，沈庭榆的眼睛睁着，她没有看向我。

&esp;&esp;“人间的爱恨、边界、执念、伤痛，在宇宙的尺度里骤然缩成一粒微尘。

所有撕扯与疯狂，所有愧疚与沉沦，所有我曾视若性命的纠缠，都在这片浩瀚里逐渐逐渐地，变得渺小、稀薄、毫无分量。”

&esp;&esp;“生命的长度拉到了无限度的延绵，千篇一律的故事，可以预料的一切。

自我的边界在这一刻消融，人性的喧嚣缓缓流逝，只剩下平静到近乎荒诞的虚无。”

&esp;&esp;沈庭榆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esp;&esp;像是已经走完了所有的楼梯，已经看完了所有的电影，已经见过了所有的自己。

&esp;&esp;“这里没有救赎，没有枷锁，没有占有，没有爱，也不再有痛。”

&esp;&esp;“我坐在这里时，只是看着，安静地、永恒地，看着一颗颗悬浮在黑暗里的各色弹珠，祭奠无数个自己在轮回里起舞，感谢一切归于无差别的空旷。”

&esp;&esp;那是一种被称作「总观效应」的、无声的认知崩塌。

&esp;&esp;坐在寰宇的冷寂里，居高临下地望着一切，最后连俯瞰的欲望都消失，彻底的与世俗抽离。

&esp;&esp;我忽然间感到如鲠在喉。

&esp;&esp;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应该说什么？

&esp;&esp;远方的星球在转，光点在闪。

&esp;&esp;那些遥远的地方，也许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爱，有人在死。

&esp;&esp;可那些都与身边的沈庭榆无关。

&esp;&esp;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从她身上流出来。

&esp;&esp;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刚刚完成使命的雕像，平静地注视着那片无垠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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