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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不干活,没饭吃。”
石婆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微微点了一下头。
铁骸也没说话,但他的独眼眨了一下,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阿萝又问:“那要是干不动了呢?”
孩子们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干不动了,就歇着。”
萧寒说。
他看着阿萝的脸,又看了看石婆,看了看旁边那个瘸了腿的年轻人,看了看那个生了病的妇人,“等干得动了,再干。”
“那要是永远干不动了呢?”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所有人都沉默了。
风从沙丘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味,吹得木牌轻轻晃动。
薪火仓的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个张开的嘴。
萧寒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阿萝,看着那双明亮清澈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复杂的成人世界的权衡——只有一个孩子对世界的单纯的疑问。
“那就养着。”
他说,“咱们养着。”
声音不响,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钉子钉进石头。
阿萝不再问了。
她又蹲回地窖门口,两只手托着腮,看着里面的粮袋,像看什么珍贵的宝贝。
她的嘴角有一点笑,浅浅的,淡淡的,像秋天清晨草叶上的露水。
秋收的庆祝,很简单。
没有酒。
酒是粮食酿的,粮食还不够吃,哪有粮食酿酒。
没有肉。
肉倒是有,前几天猎了一头沙狼,肉晒成了肉干,但舍不得吃,留着冬天。
只有新米粥。
但每个人都喝得很满足。
篝火烧得很旺。
火是火炼仙子生的,她堆了好大一堆柴,火苗窜起来有一人多高,橘红色的光把周围十几步都照亮了。
火星从火堆里蹦出来,飞到半空中,闪一闪的,像萤火虫,然后慢慢暗下去,消失在黑夜里。
人们围着篝火坐成一圈,男人们坐得离火近,光膀子的、穿破褂子的,脸被火烤得红彤彤的;女人们坐得稍远一点,抱着孩子,或者靠着彼此的肩膀;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你追我赶,笑声像撒了一把豆子在地上。
粥喝完了,碗还端在手里。
有人用指头刮碗底,刮了又刮,直到碗底光溜溜的、一点粥糊都不剩了才罢休。
阿萝把自己的碗舔了一遍,又把石婆的碗要过来舔了一遍,石婆笑骂她“馋死鬼托生的”
,她也不在乎。
“咱们来唱个歌吧。”
石婆说。
她坐在火边,怀里抱着那个最小的孩子。
孩子的头靠在她怀里,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小手还攥着她衣服的一角,不肯松手。
“唱什么?”
阿萝歪着头问。
“唱你教的那首。”
石婆笑了笑,露出光光的牙床,“就是那个‘沙丘高,沙丘低’的那个。”
阿萝清了清嗓子。
她坐在萧寒旁边,后背靠着他的胳膊,把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碗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火光在她的脸上跳跃,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她开口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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