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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旬月，后宫便再无人敢妄言半句，一派清宁规整。

这些后宫琐事，身为九五之尊的赵玄却一无所知，他只专心于朝堂政务，后宫之事全凭皇后一手打理。

……

皇帝七日休沐转瞬即逝，再度临朝，堆积如山的奏折与亟待批复的诏令便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御案淹没。

白逸襄虽得赵玄恩准政务减负，却也不能真将政务全然推给赵玄。

一来朝政繁杂，以赵玄一人之力断难尽速处置；二来他身为丞相，职在辅君，即便要逐渐卸下重权，也需将诸事梳理妥当，方能安心抽身。

史官记曰：相日日于御书房与帝协理政务，另常有内阁大臣共同商议诸事，帝善纳谏，君臣相宜，古来罕有。

白逸襄于秘书省内，翻看国史，见最后一页如此书写，心中欢喜。

但又不甚放心，便问温晴岚：“除却正史所载，是否还有诸多未录入秘册的记载？”

温晴岚自堆积如山的书卷中抬首，望向白逸襄，应道：“那是自然，未收录的底稿与杂记，便在你身后。”

白逸襄循声回头望去，但见身后书架层叠高耸，直抵殿顶，卷册罗列如山，蔚为大观。

白逸襄唇瓣微启，缓声问道：“那其中，哪些是专记永熙年间诸事的？”

温晴岚道：“你身后这两排，皆是。”

那两排书架高达四丈，横贯整座秘阁大殿，一眼望不到尽头。

白逸襄更是愕然，问道：“从大殿这头，一直排到那头？”

温晴岚轻轻颔首，“嗯。”

白逸襄只觉后背微沁薄汗，叹道：“当真事无巨细，无所不载……”

温晴岚见他神色讶异，便解释道：“这里面，不单有陛下的起居注，更记皇子、妃嫔、文武百官，乃至宫娥、内侍的言行琐事，下及民间百态、朝野万机，无一遗漏。”

白逸襄想起一桩现实顾虑，又问道：“卷册如此浩繁，你一人何时方能读完？”

“我便是穷尽一生，也难读完啊。”

温晴岚语气平静，“所以秘书省吏员最多，百人分掌一列，一人专典一部，择其精要，删繁提炼，编次成卷，再由监察史官校阅无误，最终汇于我一人之手。”

白逸襄慨叹：“我原以为秘书省皆是清贵闲散之职，不曾想，仅著作郎一职，便有如此繁重辛劳。”

温晴岚淡淡一笑：“只因他官署的政务，愈理愈少；而天下的历史，愈积愈多，永无终了之时。”

白逸襄望着满架卷册，迟疑片刻，终是低声问道：“这些记录之中，可有关于我的……流言？”

温晴岚搁下笔，抬眸轻笑：“丞相是指当年清音阁那桩旧议？”

白逸襄微微摇头：“并非此事，我是问……我与陛下之间的记载。”

温晴岚眼波一转，含笑道：“自然是有的，且不在少数。

便在你身后左数第三排、从上至下第七列，那一整架皆是专记你与陛下的往来，我特意单独整理出来，妥为收存。”

白逸襄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应答，半晌才道：“我能看吗？”

温晴岚：“丞相随意看。”

白逸襄依言上前，自架上随手抽出一卷，才翻开数页，脸色便一阵青一阵白。

温晴岚见他神色骤变，连忙起身走近，压低声音安抚：“知渊哥哥放心，记载这些的皆是我心腹之人，这一列书架隐秘，除我们几人之外，再无他人能触碰翻阅。”

“几人？”

白逸襄抬眸。

“前后不过五人。”

温晴岚轻声答道。

五人不少了……

他暗自心惊，这些史官究竟是如何窥探得这般详尽，连陛下看他几回、二人拉手几次，都一一笔录在册，细致入微。

他定了定神，又问：“其中……可有逾矩过分的记载？”

温晴岚掩唇轻笑：“丞相与陛下日日同在御书房处理政务，言行皆在明处，能有什么逾矩之事？”

白逸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暗道只要密室往来之事不被知晓便好。

不料温晴岚又轻声补了一句：“只是陛下时常亲往丞相府，入内宅之后闭门不出，这段情形，史官便无从记录了。”

白逸襄手中卷册险些坠落在地，急声问道：“那……陛下驾临丞相府，可有次数记载？”

温晴岚略一思索，答道：“明面上往来皆有记录，前后共三十八次。

不过丞相府内宅仅有一名书令史当差，陛下早有严令，不许任何人擅入内宅，故而府中动静，外界一概不知。”

听到此处，白逸襄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自密道修成，陛下深夜私访已数百次，这些隐秘往来，书令史应当无从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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