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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3页）

&esp;&esp;只有窗外隐约透进的微光，勾勒出王小河躺在床下侧垫子上、背对着他的轮廓。

&esp;&esp;两人之间，那根连着腕铐的金属链，在暗里泛着微光。

&esp;&esp;梁戈：“小河。”

&esp;&esp;王小河没应。

&esp;&esp;“你睡床吧，我——”

&esp;&esp;王小河一拽链子。

&esp;&esp;“扑通。”

&esp;&esp;梁戈直接从床上滚到地上。

&esp;&esp;他瞪着眼，看着王小河再次躺下的背影。

&esp;&esp;梁戈：“…………”

&esp;&esp;窗外是旧堡铁皮屋顶，一片闷热的锈色。

&esp;&esp;王小河指尖碰到右耳垂，那枚母亲留下的灰珍珠耳钉，冰凉，坚硬。

&esp;&esp;眼前铁皮屋顶的锈色模糊了，晕开一片更旧的暗黄。

&esp;&esp;变成小时候更破的板房。

&esp;&esp;潮湿木头和药油的味道，像永远都散不掉。

&esp;&esp;“——小河？”

&esp;&esp;阿妈回来了。

&esp;&esp;她脸色苍白，手指泡得发皱，耳边一对银钉发着光。

&esp;&esp;这里没人上学，她当不成老师，靠洗衣和代写信件维生，偶尔去诊所做零活。

&esp;&esp;母亲身上的药油味，构成了他对病痛和死亡最早的记忆。

&esp;&esp;她放下手里一小捆旧报纸和半截粉笔，笑着说：“怎么啦？快过来，阿妈教你认今天的新字！”

&esp;&esp;六岁的王小河缩在角落草席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esp;&esp;阿妈蹲下来，喘着气：“隔壁阿婆说你一天都没出门。

怎么不去找猴仔玩？”

&esp;&esp;“……他们好脏。”

&esp;&esp;声音闷闷的。

&esp;&esp;“指甲黑、衣服臭，整条街都好脏，水沟好臭！”

&esp;&esp;寂静了一会儿。

&esp;&esp;直到阿妈抱住他。

&esp;&esp;“不是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江南吹过来的风。

&esp;&esp;“巷口的香蕉皮，是卖水果的阿叔不小心掉的，留着给小鸟吃。

你最喜欢小鸟，是不是？”

&esp;&esp;“还有啊，阿婆门口虽然有烂菜叶，但她家那只花猫喜欢在上面打滚，可开心了。”

&esp;&esp;她轻轻说。

&esp;&esp;“小孩指甲里有泥，是因为挖了蛤蜊，晚上能喝汤呀。

大人有味道，是因为晒太阳干活——就像阿妈洗衣服。

那是太阳的味道。”

&esp;&esp;王小河的身体慢慢松下来。

&esp;&esp;脸贴着她粗布的衣襟。

&esp;&esp;“阿妈。”

他声音闷闷的，“可你老说，江南干净，有绿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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