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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3页）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被人鱼活生生扯下血肉的吗？你还记得变形的那一天，你的双腿是怎么烂成了一滩泥，血肉黏连，怎么一点点变成了鱼尾吗？”

&esp;&esp;他跪在池边，瞳孔收缩成针状，癫狂地朝水面探手，“我都记得……我全部都记得！

我记得死掉的每一张脸，记得他们在我面前是如何被折磨、被杀死——被当成饲料喂给人鱼！

我记得梵蒂冈每一张魔鬼的面孔！”

&esp;&esp;“我眼前是蓝色的水——是红色的血！

是白色的骨！

是黄色的脂肪！

我眼前最后变成了黑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虚伪，恶毒，这样的人——”

他对墨尔斯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这样的人，我看到就恶心，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

&esp;&esp;他笑着笑着，泪流满面，“地狱为何空荡荡？因为恶魔，他们都在人间啊！”

&esp;&esp;最后那股精神气从他的身体里倾泻而出，红发青年变成了失去灵魂的皮囊，他无力地趴在池边，浑身剧烈的抽动。

&esp;&esp;墨尔斯脸色异常苍白，眸色变成了幽暗的黑色。

&esp;&esp;他像一具栩栩如生的大理石雕塑，又像一抹幽魂立于水中，久久无言。

&esp;&esp;半晌，他发出一声嗤笑。

&esp;&esp;“地狱……”

&esp;&esp;“你说错了，是地狱与人间颠倒了个儿，此时我们与魔鬼共存而已。”

&esp;&esp;他游曳到池边，毫无血色的手掌托起朱利的下巴，直直地望进那双空洞的绿眼睛里，“我真没想到，它竟然换了一种玩法，你是我的哪一世呢，墨尔斯？”

&esp;&esp;朱利流着泪看向他。

&esp;&esp;原来他并不是朱利，他是那条绝望地烂掉的人鱼。

&esp;&esp;“人鱼和梵蒂冈，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墨尔斯露出残忍的笑容，“你我就算彼此排斥，但我们总有共同的心愿，是不是？”

&esp;&esp;“那希里安呢，”

朱利喃喃道，“我们的小月亮呢？”

&esp;&esp;“是我的——”

墨尔斯冰冷地掐紧他的脖子，一字一句强调，“月亮。”

&esp;&esp;朱利艰难地发笑：“你的……月亮，受了很严重的伤呢。”

&esp;&esp;脖颈间的力道陡然变大，他眼前一黑，差点窒息。

&esp;&esp;“我还需要你帮我挡一挡它的窥探，”

墨尔斯漠然地掐着他，额头抵了上去，“希望你自觉一点做个工具人。”

&esp;&esp;朱利下意识地闭眼，脑子突然空白。

&esp;&esp;最后的那么一瞬，他突然觉得这感觉很好，空白一片，他就再也不用沉浸在迷失和痛苦的回忆里了。

&esp;&esp;红发青年朝外翻倒在地，而黑尾人鱼悄无声息地沉没进了池底。

&esp;&esp;过了十来分钟，地上的人突然睁开眼。

&esp;&esp;那双原本如同新叶的眼睛，虹膜突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

&esp;&esp;他眨了眨眼，黑色慢慢褪去，变回了原本的瞳色。

&esp;&esp;“朱利”

躺在还算干燥的地上，抬起手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才撑着地面站起来。

&esp;&esp;这是一幅极怪异的画面，红发青年像一具年久失修的机器人，摇摇晃晃地摆弄着自己的四肢，似乎随时会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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