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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敛心神,将所有时间之力聚焦于一点。
金色光柱开始旋转,像钻头般刺入天空——不,不是天空,而是天空之上某个看不见的层面。
现实帷幕被青铜龙的力量强行撑开,露出一道与冰冠堡垒上空一模一样的裂隙。
两道裂隙,相隔万里,却在时空层面开始共振。
“锚点已同步。”
诺兹多姆宣布,“准备进行第一次‘窥视’。”
冰冠堡垒。
阿尔萨斯的意识正在坠入深渊。
不,不是坠入,而是沿着他自己编织的那条灵魂绳索下滑。
绳索由记忆、痛苦、悔恨,以及一丝几乎被遗忘的温暖感觉编织而成。
他滑过无数破碎的幻象:
——洛丹伦的王座厅,父亲的血染红地毯。
他握着霜之哀伤,手在颤抖。
不,那不是颤抖,是剑在抗拒。
剑中的意志在尖叫,警告他不要这么做,但另一个更古老、更冰冷的声音(耐奥祖)在耳语:这是唯一的道路……
——诺森德的冰封海岸,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
不,不是女孩,是一个被困在寒冰中的意识。
他当时不知道那是谁,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某种共鸣:同样的孤独,同样的被命运囚禁。
他站在冰柱前很久,久到士兵们都开始不安。
最后他转身离开,但有一缕意识留在了那里,附着在冰面上……
——冰冠堡垒顶端,他戴上统御头盔的瞬间。
不是被力量吞没,而是被无数亡魂的哀嚎淹没。
他在那声音的海洋中下沉,下沉,直到一双手托住了他。
一双冰冷的、但带着坚定意志的手。
一个女性的声音在头盔深处响起:“你不是一个人。
现在,战斗。”
那些幻象碎片般闪过,然后被黑暗吞没。
阿尔萨斯继续下滑。
绳索开始绷紧。
不是物理上的紧绷,而是灵魂层面的拉扯。
有什么东西在深渊底部拽着这条绳索——不是恶意地拉扯,而是无意识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紧握。
他感觉到了她。
凛雪。
不是完整的她,甚至不是清晰的意识,而是一种“存在感”
。
像深海中一点微弱的磷光,像暴风雪中一盏即将熄灭的提灯。
她还在,还在抵抗,还在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自我不被黑暗溶解。
但黑暗正在吞噬她。
阿尔萨斯的“视线”
——如果灵魂有视线的话——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暗帷幕。
他看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片没有上下左右概念的领域。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无边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在缓慢涌动。
黑暗中漂浮着无数碎片:破碎的武器残骸、撕裂的旗帜、干瘪的尸体、还有无数半透明的、扭曲的灵魂残影。
它们无声地飘荡,像深海中的浮游生物。
而在黑暗中央,一块巨大的冰晶悬浮着。
冰晶是不规则的,直径大约三十英尺,表面布满裂痕。
它散发着微弱的冰蓝色光芒——那是这片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光芒所及之处,黑暗会稍稍退却,但立刻又会从更远处涌来,像潮水般拍打着冰晶表面。
每一次拍打,都会有几道裂痕扩大,几片冰屑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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