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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年摸到了苏青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用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地为苏青擦拭,就像在呵护一个漂亮的小瓷娃娃。
“别怕,我在呢。”
苏青的心跳因为迟年的出现慢慢缓和下来,对方温柔的话语一点一点钻进他的内心,苏青受不住了,鼻头忽然一酸,连带着整个人窜进了迟年怀里。
“你去哪儿了?!”
察觉到他的情绪,迟年的动作放得更缓,更温柔,“我就守在门口,哪儿也没去。”
手掌拖住苏青的脑袋,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则将人往怀里一揽,紧紧圈住。
苏青的脸紧紧埋在他的胸前,瘦弱的身板在他怀里一下一下的抖着。
苏青……在哭……
“都怪我,我应该在屋里守着的。
都怪我……”
迟年后悔了,他不该抛下苏青,他应该更死皮赖脸些的。
苏青哭得很凶,迟年哄了好久才堪堪止住眼泪。
“夜还深,我守着你继续睡觉好不好?”
苏青点了点头,却没依照迟年的吩咐立即躺下,而是抬手,去帮迟年扫走头顶的积雪。
嗓音仍旧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苏青怕说话时会越说越急,徒惹迟年嘲笑,只能下定决心不去说话。
他的眼神十分倔强,盯住迟年的时候,又是嗔,又是怨,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迟年只好低头求饶,拜托苏青快快躺下,还说愿意给苏青讲故事。
“你还有什么故事?”
苏青忘记了自己的决心,因为内心太好奇而开了金口。
嗓音因为刚哭过,而染上了一种娇媚的音色。
苏青自己没察觉,以为这更像一种病音,又细又虚的感觉。
迟年的确没什么故事,只是觉得用这种方式哄苏青会有效用。
如今看来,倒是事倍功半了。
苏青枕在他的腿上,脑袋不时会动一动,像一只喜欢摇头晃脑的小麻雀。
迟年的唇角因此勾了勾。
“迟年,把烛灯熄了罢。”
“好。”
话音刚落,面前的烛火无风自灭。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抓着迟年的手不觉收紧。
“会怕吗?”
“有你在,鬼魅哪敢靠近。”
“那就好。”
迟年说:“安心睡吧,我就在这儿。”
苏青闭上眼睛,不知是否是因为被梦魇着的缘故,后来一旦进入浅眠,便能回想起那梦中情景。
故而又醒。
一来二去,便睡不着了。
于是,苏青对迟年说起了他的噩梦。
说到他的长眠。
迟年不会花言巧语,安慰人的功夫也一窍不通。
好多次,他张了口都不知说些什么。
苏青不怪他,只问:“如果我常常这样,你会怎么做?”
抛出问题让他回答,对迟年来说并不难,“我会和你一起睡。”
“可是,恶鬼可不会真的睡着。
而且,我睡着的时候一动不动,根本不会理你。”
苏青想到梦,梦里的他睡着时,身边似乎一直有人在忙忙碌碌,为他添被、生火,还总与他说话。
但说了什么,苏青听不清楚。
那感觉就像隔着一层结实的墙,墙里墙外,声音的传递十分困难。
如果那人大喊,会将他叫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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