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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迷脸上火辣辣的疼,被打得半边脸都麻了,唇角咬着血,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白森森的半面骷髅。
他说夙无妄和九里定了大婚的日子,他们要成亲了?那为何,他一点儿也不知道!
“他们……要成亲了?”
柳清迷失了失神,喃喃道:“什么时候?”
“想知道?”
半张脸色眯眯的看着人,捏正柳清迷的脸,说:“把爷伺候好了,就告诉你。”
柳清迷挣脱不开,只好软了语气说:“那你也得先给我松绑啊。”
半张脸坐起来,仿佛是仔细想了半天,说:“不成,万一你跑了呢。”
“我连灵力都没有,怎么跑?”
半张脸又想了一阵,酒也醒了大半,手缓缓抚上柳清迷的脖子,突然用力掐住,呼吸被突然阻断,柳清迷整张脸涨得通红,止不住的颤抖,他怎么这么傻,让夙无妄拘在这修罗,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他就是这天上地下最傻的神仙,现在连一个小鬼都能欺辱他。
半张脸一脸的得瑟,再欲行事,眼前银光突闪,却被瞬间喷溅的炙热滚烫的液体溅了一脸,他茫然的抹了把脸,却看到一手的血,再怔怔的抬起另一只手,发现已成断臂,这血正是从自己的断臂喷溅而出。
他惊恐的转头,却见着一双如冰霜寒雪般锋冷的凤眸,这人手中反执着一弯银刀,刃尖噙血,银月含霜。
“尊,尊,尊主!”
半张脸整个人一下就软了,半爬半拖的从榻上滚下来,也顾不上还溅血的断臂,匍匐在地上,整个身子抖如筛糠。
“你敢碰他!”
夙无妄腥红着眼,咬牙切齿从齿缝间狠声说:“你,也,敢!”
银月暴起,半张脸的另一只手瞬息被弯刀斩飞落地,血泼了半面石壁。
“把他带回去,抽筋剥骨,”
夙无妄声音不大,却字字狠戾,仿佛天山千年的寒冰,透着霜锋雪刃:“别弄死了,丢去无间地狱,入刀山,下火海,拨舌碎骨……”
罗希领命,把血肉模糊的人拎了出去。
夙无妄心疼的上去给柳清迷解了绑,检查他脸上手上的伤,又渡了点灵力帮他疗伤,见他只垂着睫一言不发,他小心的抚过他腕上的血痕,又看到了紧紧盘在他手腕上的‘亦醉’,心如刀割般的疼,轻声说:“对不起。”
柳清迷仍垂着眸,展开一个苦涩的笑,拢紧了衣衫下榻往外走。
夙无妄觉得有些不对劲,快步跟上去,又不知说什么好。
以为他是受了惊吓,应该过几日就好了。
没想回到拢花水榭,夙无妄却头一回在自己的地盘吃了闭门羹,柳清迷直接在里间落了锁,连一句话也未和他说。
他心疼着人身上还有伤,又着了罗希送了药过来,柳清迷却仍是不开门。
柳清迷不想见人,硬是把自己关在屋里大半个月,夙无妄日日都来,却总是见房门紧闭。
区区一把锁,倒是拦不住尊主,他便趁着晚上人已睡了,悄悄进去,看榻上蜷着身子沉睡的人清瘦了许多。
夙无妄抚上他的脸,眼中露着浓浓的不舍,轻轻唤他:“柳迷儿?”
柳清迷仿佛是被噩梦惊醒,鬓边还淌着汗,睁眼就见着榻边的人,月光泠泠映着窗棂,两人眼神在昏光下交汇,看了半晌,柳清迷翻了个身,背对着夙无妄,仍是一言不发。
尊主大人不愿走,干脆褪了外衫,厚着脸皮挤到了榻上,刚想搂人,柳清迷却如受了惊的兔子,猛的坐了起来,一把扯了被子裹住自己,惊恐的看着他说:“你做什么?”
夙无妄侧过身,撑着头看他,指尖轻攥了下被角,说:“睡觉。”
柳清迷愣是抿唇瞪了他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滚。”
一个滚字说得含娇带慎,夙无妄却看到了他眼里盈满的委屈。
尊主大人眼神沉下去,姿势仍没变,心中郁结,说:“你说什么?”
柳清迷浅浅吸了一口气,眼尾泛着红,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一咬唇,仿佛下了狠心般说:“夙无妄,你把我拘在修罗做什么?你是想要夜叉半魂吗?或者你想要我的神魂?我通通都可以给你。
你的九里已经回来了,你不是一直想与他万世共存吗?你为他守了一千五百年的魂灯,现在他回来了,你应该与他鸳鸯鸾帐,垂帷欢好,你干嘛要来招惹我。”
他说着说着,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明显有了哽咽,委屈更甚,又说:“我知道,那片金桂林不是你送给我的,是你为九里种的,一年一棵,一千五百二十年呵,尊主真是情深意重。
你等了那么久,整个修罗都知道,你们已经订了婚期,何必还要拘着我,你放了我吧!”
夙无妄怔了一瞬,听他说完话,看他落泪,心疼得紧,但又暖融融的,傻神仙这是吃醋了!
醋劲儿还蛮大,委屈得跟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似的。
他一把把人搂进怀里,柳清迷挣扎,他却搂得更紧。
“你干嘛拘着我,”
柳清迷边挣扎边哭,“你…你为什么要拘着我,你让我…让我好好做完功德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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