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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假山背面,有一道窄窄的夹道,夹在两面山石之间,荒凉、隐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刺儿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月白春衫,简单发髻,日光筛下来,在她肩头碎成几片淡金,乍一看,面容甚是明丽。
她听见脚步声,偏过头,谢云烬沉着脸过来,袖摆带风,浑身的杀意还没有收拾干净。
刺儿没行礼,靠在山石上,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一遍,笑着问:“二爷告状碰钉子了?”
谢云烬睨她一眼,指尖不经意把方才跪地时压皱的袍角抚平。
“父王不让动她。”
“二爷不是早就料到了?”
刺儿语气平平,“那还生什么气?”
谢云烬闭了闭眼,懒懒靠在刺儿身侧的山石上,下颌线绷着,静了片刻,才吐出三个字:“你不懂。”
生父薄情,他早就不指望。
但父子人伦骨血相连,终究斩不断。
那是谢云烬绕不过去的关。
“我有什么不懂的?”
刺儿语气淡得像在说旁人闲话,“是亲爹,未必是父亲,值得尊敬。
这道理,你该明白。”
谢云烬偏过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视的了然。
他眼睛微微眯起,没接话。
刺儿将声音放轻几分:“二爷有没有想过,那些失踪的女子,未必是被卖去了别处……”
她顿了顿,“而是跟我一样,被人圈养起来,如牲口一般采血,炼药,或是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供奉?”
谢云烬神色没有太大起伏。
“你又有主意了?”
“要弄清楚真相,不难。”
刺儿抬眼看他,“二爷,可信我?”
谢云烬失笑,“你是我阿姐。
不信你,信谁?”
刺儿没接这个暧昧的调侃。
对上他的视线,只说正事,“把那香商放了。”
谢云烬挑眉:“放虎归山?”
“放长线钓大鱼。”
刺儿往前半步,衣料擦过他的袖口,侧首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压低得只剩气音,说了几句。
“二爷按我说的做,等着瞧便是。”
谢云烬偏过头,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唇线,停了一下,才往上抬了抬,对上她的视线。
嘴角慢慢弯起来。
“卫吟昭……”
他忽然抬手,指节刚屈起,刺儿便倏地退了回去。
甚是机灵。
他笑着收回手,“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刺儿与他拉开距离,说得没什么好气。
“跟牲口打交道久了,便学了些对付牲口的法子。”
谢云烬看着她,喉间滚了一声低笑:“小心点,有些牲口,咬人可疼。”
刺儿慢慢卷起袖口,露出腕间那道浅浅的疤痕,日光落在上面,疤痕处有些发白。
“你看,婢子的命,硬得很。”
“我身上更多。”
谢云烬攥住她腕子,指腹摩挲一下那疤痕的凸起,嗓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像没说完的话悬在那里,“想不想看?”
刺儿默默翻个白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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