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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天色也晚了,”
方天曜咂咂嘴,反正他是不会做的,“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睡一觉吧,明天再继续赶路。”
说完,他就翻身一跃,眨眼间便来到了高处的树干上,包袱一放,便大大咧咧地枕着躺下了。
方天曜两手交叠枕在脑后,两只脚搭在树干上,低头朝了尘吹了声口哨,了尘抬头看他,方天曜嘿了声,扬声道:“睡觉了兄弟!”
了尘站在原地,保持这个姿势看了他许久。
过了不知多久,方天曜的打鼾声都呼呼响了起来,了尘才拂了拂袖子,足尖一点,眨眼间便也上了另一棵树,两人正对着,距离也不远。
只是了尘上树之后并未躺下,而是取下包袱,盘腿而坐,嘴唇张合不止,像是在念经文,庄重得像是在寺庙大殿,佛像面前一般。
夜,深得像是浓墨,河边的火光还在噼里啪啦地晃着,方天曜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发出轻微而毫无忧虑的鼾声,与蝉鸣蛙叫怪异地想和,竟莫名有种喜感。
了尘抚了抚佛珠,指腹上传来的凸起令他稍稍心定。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所住宅里,百晓生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忽然,墙中嵌着的一个刻着永字的竹筒忽然一响,百晓生放下笔,上前掀开盖子,一个纸条立刻掉了出来,他熟练地接住,关上盖子,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他唇上的两撮小胡子抖了抖。
只见他极快地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精美的册子,先是将桌上的浅绿色粉末洒在中上部份的名字上面,片刻之后,岑无伤三个字便渐渐淡了下去,直至消失。
紧接着,他又握着毛笔蘸了蘸墨,缓缓在那一栏添了另一个名字。
将排行榜改好后,他扬声说了句:“来人。”
很快,有一位小厮走了进来,行了个礼说:“先生。”
百晓生把手里刚刚出炉的排行榜递给他,说:“去吧。”
几乎每月都要做的事情,自然无需先生发言,小厮自己便立刻领会了。
明日寅时之前,这份新的排行榜就会传遍整个江湖。
这,就是百晓生,知天下事。
朔州城。
街道上虽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商贩,但很容易看出,这里比起永州城的繁华,还是萧瑟了不少,只因这里并非江湖人士往来的必经之地,况且曾经被战火波及过,既不繁荣,也不富裕,算是个被遗弃的都城。
“包子,刚出锅的包子,皮薄馅大的包子!”
“糖葫芦!
好吃的糖葫芦嘞!”
“簪子!
好看的簪子!”
方天曜和了尘并肩走在街上,了尘面色平静,方天曜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热气腾腾的包子。
“我饿了……”
“和尚,你有银子吗?我肚子快饿扁了。”
了尘摇摇头:“我身上的银子都付了昨天的饭钱了,如今也没有了。”
方天曜擦了擦口水,用一种看怪胎的眼神看着他:“那你不饿吗?我们都一上午没吃饭了。”
了尘神色自若:“小僧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咕噜噜”
地叫了叫。
……
了尘脸色缓缓攀上红意,方天曜却只是拍了拍肚皮,苦着脸说:“我肚子都叫了,没想到下山第二天就要被饿死了。”
了尘仍然红着脸,却仍是努力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方天曜依旧是那副饿死鬼的模样。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忽然有个拿着一打劣质纸张的矮个男人朝他们走过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好像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二位二位,要租买店面吗?风水宝地,聚财贵店,总之你想要的我都有!
真的,小公子,小师傅,来,看一看吧!”
方天曜一脸懵逼地接住他往自己怀里塞的传单,侧过头凑近了尘问:“咱们看起来像是买得起店铺的?”
了尘也配合地往他这边凑了凑,说:“他可能觉得咱们是他的潜在客户吧。”
方天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那这倒是,那么问题来了,咱们穷得叮当响,该怎么开店?”
了尘脸色忽然有些郑重:“施主。”
方天曜茫然地啊?了一声。
了尘:“我只是个厨子,不负责出钱投资的事。”
言下之意,所有的钱都要由你来出。
方天曜脸上的茫然缓缓褪去,最后一双眼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说:“难怪你们这些和尚总称自己贫僧贫僧的,果然你们不止贫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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