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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见面,郑子远便与谢衡一见如故(单方面的),他脑子里经常会有许多的问题去问对方,因此往谢衡屋里跑得特别勤。
朝云倒也和他提过几次做城主的事情,问的次数多了,郑子远便不太能张得开口拒绝她了。
他的犹豫和动摇都被朝云看在眼里,因此也不多逼他,甚至总是让他找谢衡,说不准谢衡劝几句他就同意了呢?
但是谢衡的回答每每都是利索地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书,一股脑塞到郑子远怀里:“把这些书看了就懂了。”
郑子远眨眨眼:“如果我看完了还是没懂呢?”
谢衡淡淡道:“那就……吃好喝好睡好。”
“……”
郑子远立刻低头看书,不再说话了。
后院里的那棵大树落叶落得极快,它枝繁叶茂,夏日的时候能将整个茶馆都笼罩在阴翳之下,而到了秋日,叶子朔朔飘落,也能在后院里铺满厚厚的一层。
方天曜最不注意形象,动不动就和大灰二灰一起去叶子堆里滚着玩,笑声飘荡在茶馆内外,简直震耳欲聋。
朝云嘴角抽了抽:“这是人干的事吗?”
齐端:“自古逢秋悲寂寥,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破坏意境啊。”
郑子远没忍住露出一个笑容。
放在往常这个时候,他真的能感觉到无边的孤独,秋风萧瑟,总能把人也影响得十分称这个季节。
他没想到世上还会有方天曜这样的人,如此看来,他从前的确是太过悲观了,错以为目光所及便是世间,实际上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
方天曜摘掉头顶的叶子,朝他们招手:“快来啊,真的很好玩的。”
程六嫌弃:“你是猪吗?还在地上滚?”
齐端一脸平静地收回自己刚刚悄然无声迈出的腿。
话音刚落,程六便遭到兜头一堆叶子的袭击。
方天曜略略两声,格外……嘚瑟。
哦不,是欠揍。
下一瞬间,整个后院便宛如捅了落叶窝一样,满天都是纷纷扬扬的落叶,方天曜和程六便在其中摔跤,动不动就倒在地上,然后两个人光凭拳脚功夫较量。
朝云几个人翻了个白眼,然后就四散开各干各的了。
齐端抱着银子,看着两个人摇了摇头,颇为无奈。
了尘只是喊了句:“你们俩打完架别忘了去打水啊。”
就走了。
反而是郑子远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等到两人打够了,方天曜呈大字型被埋在落叶中,像是睡着了。
程六狼狈地站起身整理衣裳,看见一旁看得饶有兴致的郑子远,动作顿了顿,然后抱起自己的剑往井边走。
程六单手拎着绳子将水桶往外拽,神色自然,毫不费力。
郑子远羡慕地看着他,问道:“程六哥,你们为什么每天都能这么开心啊?”
好像外物无法影响。
程六怔了怔。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过。
水桶到达井口,程六将它拎出来,才随口说:“想开心就开心了,如果连心情都不能自己做主,那你为什么要在这世上活一遭?为了受苦吗?”
说完,程六便提着水桶进了厨房,留下郑子远一个人坐在井边。
如果连心情都不能自己做主,那你为什么要在这世上活一遭?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又转,响了又响,简直直击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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