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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这门婚事是我们家占了便宜,”
母亲傅曼说,“所以你在家里要懂事,从京工作忙,你就替他多去探望探望商家父亲母亲。”
方亦秋坐在沙发上,低着眼用茶盖刮浮沫,不接话。
当了一年多授薪律师之后,今年下半年她开始独立执业,今天下午见过当事人,顺道回家看看母亲,此时一身职业套裙装束,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冷淡寡言。
傅曼上下瞧了她一番,“……我看你最近有点不正常。”
方亦秋这才抬起头,“怎么了?”
“小时候一直很乖,结婚之后,怎么反而变冷淡了?”
这话不假。
以前,人前人后,方亦秋都是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一个,谁跟她待在一起都会觉得如沐春风,再加上长得漂亮学习好,所以一直是旁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十多年前方家倒台,连带着他们这一脉也受了牵连,傅曼夫妻俩所有的期望都压在了她身上,她也争气,京大法学系毕业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嫁进了大院商家。
现在说起来,连傅曼都觉得诧异,以前只知道她这乖女儿和商家少爷商从京走得近,称得上是发小,不知她竟也得到商从京父亲母亲的青睐,两个孩子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商从京的父母就做主订下了这门婚事。
今年,是方亦秋和商从京结婚的第二年了。
“从京对你不好么?”
傅曼试探着问,“不应该啊,以前你们俩……和那个……”
方亦秋屏住了呼吸。
傅曼最近记性不好,郁家那小姑娘名字就在嘴边,愣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哦对,那个小麦,你们仨不是最要好了么?”
方亦秋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几乎拿不稳茶杯,她一手摁住茶盖,把茶盏放回矮几上,顺势起身。
“我还有聚餐,就不在家吃晚饭了。”
隆冬时节,万物凋敝。
阳光炫目但冰冷,像晶莹剔透的冰棱,直直透过格子竖窗刺进来。
傅曼跟着起身,“我刚做的桂花山楂酥,你带走一点,我记得从京也喜欢吃甜食?”
傅曼返回厨房去拿。
方亦秋已经换了鞋走出玄关。
傅曼还是在大门口追上了她,硬塞给她一个纸袋。
“干嘛还非要追出来。”
“趁着新鲜。”
傅曼往后退了几步,给她的车子腾出空间掉头,又冲她摆摆手,“工作忙也别忘了吃饭,照顾好自己身体。”
“知道了,您回去吧。”
方亦秋轻踩油门,车子徐徐驶远了。
在大院门口等着放行的时候,她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儿。
那些年,商从京经常开着不同的跑车出入大院,招摇过市,有时候是来接她,更多时候是来接郁小麦。
他的跑车换来换去,但款式始终都是只能载一个人,接了一个就不能接另外一个,三个人常有一个人会落单。
傅曼夫妻俩为了充面子,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就给她买了辆车,无形之中缓解了她的尴尬。
大院归单位管,资金充足,这么多年一直不停地翻新,栏杆漆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丝毫破败陈旧的感觉,让人甚至找不到可以怀旧的痕迹。
保安还是那一个,头发两鬓已斑白,依旧和蔼可亲,方亦秋降下车窗跟他打招呼,保安跟她挥挥手,“方小姐,路上注意安全。”
那时候他和郁小麦经常拌嘴,有时候就在这大院门口吵吵起来。
一晃也这么多年过去了。
-
下午五点钟,方亦秋回到律所。
刚放下文件,就被上司舒凝拉到办公室。
舒凝点了支女士细烟,靠在办公桌上,深吸了一口,才说,“那个案子你先别做了,我交给乔律,等官司打完,再说你的事。”
她刚抽了两口,电脑上社交软件滴滴提示,她就在烟灰缸里摁熄了烟,绕到办公桌里面去看电脑。
方亦秋反应了一下,“你是说要告他?”
“对。”
舒凝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一边打字,一边跟她说话,“证据充分,对咱们有利,我会委托熟人的律所去办,到时候你配合就行。”
方亦秋所在的博远律师事务所主营方向是民事诉讼,方亦秋独立执业后接的第二个案子是诉讼离婚案,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是男方,还没开庭,这当事人竟在对接中骚扰她。
舒凝是个暴脾气,得知此事,气得立刻要开车过去打人,被律所众人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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